第92章 能上台面的,只有陆怀民(1/4)
掌声在阶梯教室里回荡了好一会儿。陆怀民回到座位,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五分钟,他讲了很多——有些是深思熟虑的,有些是临场进发的。
此刻静下来回想,连自己都觉得恍惚:
那些话,像是压在心底很久了,终于借着这个日子,这个场合,找到了出口。
陈远隔着两个座位,朝他竖起大拇指,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牛。”
陆怀民笑了笑,没接话。
台上,孙老师重新站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好了,二十位同学的演讲都结束了。感谢大家的精彩表现。现在,请各位考官进行合议,确定最终入选名单。同学们先回候考室等候,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人群陆续起身,往外走。
候考室就在隔壁,是个小一些的阶梯教室。
二十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气氛比刚才放松了些,但还是没人说话。
有人拿出水壶喝水,有人闭着眼睛养神,有人只是盯着窗外还在飘的雪花发呆。
与此同时,考场内。
考生们陆续离开,但五位考官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谁都没急着开口。
陈泽民摘下老花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他今年五十七了,在物理所待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的年轻人,聪明的不聪明的,用功的不够用功的,但今天这二十个,确实个个都是顶尖苗子。
“说说吧。”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扫过其他四位考官,“一个一个来。”
左边那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叫方敏,也是科学院物理所的专家。
她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先没说话,而是把刚才记的几页纸又看了一遍。
“我先说吧。”她抬起头,“二十个学生,十九个研究生,一个本科生。按说研究生的知识储备和专业深度应该占优。可今天这轮演讲————”
她顿了顿。
“让我印象最深的,恰恰是那个本科生。”
旁边那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点了点头。他是省科委派来的代表,叫周州,早年也在科学院工作过。
“方老师说的,是陆怀民吧?”
“对。”方敏点点头,“我不是说他讲得多漂亮。漂亮话谁都会说,前面好几个学生说得比他漂亮。可那些漂亮话,听完了就完了,留不下什么东西。”
她把手边的笔记本翻开,找到刚才记的那几行字。
“陆怀民讲的,很有深度。这种水平的演讲,我头一回从一个学生嘴里听见。”
陈泽民没接话,只是用钢笔在面前的纸上轻轻点着。
周州等方敏说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接过话头:
“方老师说得对。那个陆怀民的演讲,我也一直在琢磨。”
他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前面十九个学生,有一个算一个,讲的都是‘我们要向美国学习”——‘我们要学习美国的先进技术”、“我们要学习美国的教育经验,我们要学习美国的科研方法”这话没错,也确实该学。可听着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话一出,另外两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考官也抬起了头。
“周老师这话说到我的心坎上。”左边那位考官接过话茬:
“这些话,搁十年前能说,搁五年前也能说,搁去年刚恢复高考那会儿还能说。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中美建交公报刚发表,国门要开了。咱们还拿‘学习’这两个字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