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银河落九天(三)(感谢“九天有龙翔”大佬打赏的盟主!!)(1/5)
一九八年三月十四日,农历正月二十八,星期五。上海的早春天,阴冷潮湿。
黄浦江上,雾气弥漫。
交通大学船舶工程系三楼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不行。还是不行。”
说话的人叫徐济琛,交通大学船舶工程系主任,五十六岁。
他是中国造船工程学会的常务理事,也是第六机械工业部出口船技术攻关组的副组长。
此刻,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江南造船厂送来的检验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项不合格指标。
最要命的一项,被红笔圈了出来:首批钢板切割精度,误差超过劳氏船级社标准两倍。
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是江南造船厂副总工程师周永年。
周永年今年四十九岁,二十二岁进江南厂,从放样工干到副总工程师,经手的船不下百条。
向阳红系列科考船、海军的好几型驱逐舰等项目,他都有参加。
可此刻,两位中国船舶工业的顶尖专家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愁云惨淡。
“徐教授,”周永年开口说道:
“工人们已经三班倒了。咱们在厂里造了一辈子船,万吨轮下了几十条,从来没在精度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可就这批钢板,英国验船师往那儿一站,拿卡尺一卡,二话不说,红色标签直接贴上去。几万吨钢材,全部报废。”
徐济琛闻言叹了口气,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交大校园,越过一大片法桐,往东就是黄浦江。
此刻,江南造船厂的船台上,那艘出口散货船的龙骨刚刚铺下,却已经陷入了停工待料的窘境。
“咱们没有造劳氏国规船的经历。”徐济琛又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周永年:
“咱们以前造的,是万吨轮,是向阳红,是给海军造的那些船。标准是咱们自己定的,图纸是咱们自己画的,这次按劳氏标准造船,这还是头一回,确实是一个挑战。”
一九八○年的早春,历史的转折正在神州大地上悄然发生。
这一年,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刚刚闭幕,为国家发展定下了新的航向。这一年,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个经济特区的设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这一年,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努力挣脱西方长期的封锁,试图融入世界。
而造船业,成了这场破冰之旅的先锋。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一九七八年,中国的工业体系百废待兴。
船舶工业虽然已经能建造万吨轮,但长期与国际市场隔绝,无论是建造标准还是管理方式,都与世界先进水平差距甚远。
就在这一年,六机部做出了一项大胆决策——
向香港联成航运有限公司出口两艘两万七千吨级远洋散货船。
这是中国造船业第一次试水国际市场。
背后的推手,正是主管船舶工业的六机部。
当时的共识是,中国造船业要真正发展,必须到国际市场上经风雨、见世面。关起门来称大王,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而这次破冰的机遇,来自香港。
彼时的香港航运界,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关口。
香港中资航企正加速扩张,急需新型散货船补充运力。
但日本船厂排期已满,欧洲船厂价格高昂,而香港本地的船厂又无力承接大型散货船的建造。
就在此时,香港联成航运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