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4)
梁文斌以《星岛日报》记者的身份，通过关系弄到了一张赴大陆的采访证。这年头，香港记者回内地采访并不稀奇。
自打七九年改革开放的步子迈开，港媒北上采访的申请，只要理由正当，十有八九都能批...
刘德章的手掌微凉，指节处有几道浅淡的茧痕，是常年握笔、拧螺丝、调试示波器留下的印记。陆怀民一触便知——这绝非实验室里捧着图纸推演的“纸上功夫”，而是真正在油污与铁屑中反复校准出来的手感。
他松开手，目光在刘德章脸上停了两秒：少年眉骨清峻，眼窝略深，下眼睑有一道极淡的青影，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后尚未褪尽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少年人惯有的跳脱或锋利，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透明的专注，仿佛能一眼看穿你话里未出口的半句逻辑断层。
“微不足道？”陆怀民笑了笑，重新落座，顺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硬壳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牛皮纸，右下角印着一行烫金小字：“清华大学精密仪器系·1979级毕业设计汇编（内部参考）”。他没翻开，只将它轻轻推到桌沿，“去年我们系有个学生，用三个月时间，把一台苏联‘阿尔泰’型数控铣床的脉冲当量误差从±0.02毫米压缩到±0.008毫米。他答辩那天，全系教授都来了，连宋老都坐在后排听了全程。可你知道他最后写了什么？”
刘德章微微前倾，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
“他在结语里写：‘本设计未突破系统底层架构，仅属外围补偿性优化。若无国产高精度光栅尺与闭环伺服反馈模块支撑，此精度不可复现于其他设备。’”陆怀民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本册子，“他今年二十六岁，硕士毕业三年，现在还在车间跟老师傅一起磨编码盘。而你——”
他抬眼看向刘德章，语气平缓，却字字落进空气里：“你在八月十七日抵达江南厂时，带去的不是一份改进方案，而是一整套可移植、可验证、可量产的System 6M逆向解析工具链。其中核心的‘动态指令流重映射引擎’，连法那科东京总部的首席架构师稻叶健次郎，在九月三日内部技术听证会上亲口承认，‘其对硬件寄存器状态的建模精度，已超越原厂设计文档所载阈值’。”
刘德章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公开信息。法那科从未对外披露过那次听证会的存在，更遑论稻叶健次郎的原话。陆怀民不可能从公开渠道获知——除非清华精仪系与日本某家未具名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存在长期技术互信，或者……有人把这份内部纪要，直接递到了陆怀民案头。
宋老一直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
陆怀民却像没看见刘德章的怔然，继续道：“我们查过你八月十七日前的行程。你从合肥坐绿皮车到上海，中途在南京站下车，待了四十二分钟。你没去任何景点，没见熟人，只进了南京工学院图书馆旧书库——那里藏着一套1958年版《苏联机床自动控制原理》俄文影印本，扉页上有手写批注，署名‘沈一鸣，1962.11’。而沈教授，恰好是你现在的导师。”
刘德章喉结动了一下。
“你回京后，九月五日，在科小计算中心用了七小时零四十三分钟，跑完了一组异常冗长的FPGA配置仿真。我们调取了那台DEC PDP-11的日志快照——你没调用标准编译器，而是用一段自写的汇编脚本，将System 6M的加密密钥生成算法，拆解成三百二十一个离散状态机节点，并逐个注入故障激励信号。”陆怀民的声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实验记录，“那不是法那科至今未能解释的‘黑箱触发机制’：他们以为锁死是靠物理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