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3/3)
PN结。所以,”他终于抬起眼,目光穿过放大镜的圆形视野,直视路远州,“我需要知道热量从散热片传导到芯片核心的精确时间常数。”路远州怔了怔,下意识翻开笔记本,手指在某页停住——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小字:“Ref. Voltage Drift vs. Substrate Temp. Rate (Siemens, 1979)”。他喉结动了动,忽然把笔记本往陆怀民面前推了推,指尖点在那行字上:“这里……有实测数据。1979年西门子在慕尼黑工厂做的加速老化试验,记录了从20℃到25℃阶梯升温时,基准电压的瞬态响应曲线。”
陆怀民接过笔记本,快速扫过那几条密密麻麻的坐标曲线,瞳孔微缩。曲线末端,在24.2℃附近果然有一个陡峭的拐点,与他预判分毫不差。他合上本子,递还给路远州,声音很轻:“谢谢。数据很关键。”
路远州没接,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是张手绘的电路图——正是Diadur光栅八路放大器的共模抑制比测试拓扑。“我画了这个,”他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图纸边缘,“八路信号在进入ADC前,其实经过一个模拟多路复用器。它的切换时序受同一个时钟驱动,而这个时钟……也来自那块ADC的基准晶振。”
两人之间隔着工作台,一盏LED台灯的光晕温柔笼罩下来,将两张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庞同时纳入其中。窗外,亚琛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过处,簌簌作响,仿佛时光在精密仪器的间隙里,悄然松动了一颗锈蚀的螺丝。陆怀民伸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全新的测试板,银白色的铜箔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他拿起烙铁,锡丝尖端接触焊盘的瞬间,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像一道无声的契约,在秋日的光尘里缓缓弥散。
这烟气飘向高处,拂过墙上悬挂的实验室铭牌——那上面镌刻着WZL自1869年创立以来恪守的箴言:**Genauigkeit ist kein Zustand, sondern ein Prozess.**(精度并非一种状态,而是一个过程。)
陆怀民低头,焊点在锡液冷却中凝成饱满的弧形,恰如一个微小的、不容置疑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