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罗德与乌鸦(3/3)

—砖石、梁柱、影卫残躯，全被吸入哈迪斯眉心那道竖纹，化作养分。坍缩中心，一具全新的躯壳正从光与影的漩涡中缓缓升起：身高九尺，肤如暗金，双目闭合，额心烙印着与盖伦竖瞳同源的明暗漩涡。

    而沼泽庄园这边，里奥正扶着塔楼边缘，大口喘息。左手掌心光种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嵌入皮肉的微型漩涡印记，随着心跳明灭。盖伦蹲伏在他身侧，体型缩小近半，通体流转着温润光泽，羽翼收拢时，隐约可见内里骨骼正被一层半透明晶质包裹。

    “父亲……”稚嫩的声音响起。

    里奥回头。

    马里奥被凡妮莎抱在臂弯，小手挣脱襁褓，直直指向盖伦。婴儿掌心，竟也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明暗漩涡，与里奥左手印记遥相呼应。

    薇薇安惊得后退半步，撞翻陶罐。清水泼洒地面，水洼倒影里，盖伦的轮廓正与里奥、马里奥的身影缓缓交融，最终化作一尊三首六臂的模糊神像——中央为首，面目依稀是里奥；左首狰狞如龙，右首幽邃似影；六臂分别执握光剑、黑矛、金锤、银盾、书卷与麦穗。

    “光与影的婚床……”凡妮莎突然开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马里奥不是次子，他是……‘初子’。”

    里奥没有回答。

    他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三道刺目的圣光洪流正撕裂云层，自牧牛羊帝国方向奔涌而来，所过之处，飞鸟化灰，草木成烬。洪流尽头，隐约可见数百名白袍圣骑士列阵悬空，每人手持一柄燃烧着纯白火焰的权杖，杖尖直指沼泽庄园。

    而在另一侧海平线，十二艘幽影战舰破浪而出，船首雕饰着扭曲的龙首，舰体由凝固的黑暗构成，每艘战舰甲板上，皆立着一名与哈迪斯同源的暗金巨人，巨人掌心悬浮着夜明珠，珠内金线愈发粗壮。

    圣光与幽影，两股洪流，正以沼泽庄园为圆心，急速对撞。

    里奥轻轻握住马里奥的小手，将那枚微小的漩涡印记，按向自己左手印记。

    两枚印记接触的刹那，整个永夜大陆的光株同时熄灭一瞬，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光中，无数细小的金色花粉飘散，每一粒花粉里，都裹着一粒幽影微尘。

    盖伦缓缓起身，双翼展开，不再区分左右——左翼金纹右翼银脉，彼此缠绕，最终在翼尖汇成一道纯粹的白光，射向苍穹。

    白光所及之处，乌云消散，星光垂落，而星光之下，大地裂缝中，一株幼嫩的、半透明的植株正破土而出。它没有叶片，只有一根茎秆，顶端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正在搏动的夜明珠。

    里奥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第一次播种。

    也是第一次，太阳，在永夜大陆的地平线上，真正地……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