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执手问颦卿(2/3)
秘衙,往后军中巡查,可还准我等随行观政?我等虽不习武事,倒也想见识见识,如何整肃营规,如何稽核火器,如何查验边饷。”郭霖一笑,道:“蔡兄此问,倒提醒我一事。”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满堂勋贵,“诸位可知,今岁五月十五,钦天监已择吉日,圣上将于西苑阅武,亲点新军操演,检校火器局新铸‘神机九连铳’、‘雷火破阵炮’之实效。届时,推事院右院将设监阅台于丹陛之侧,专司考校诸军器械之成色、操演之精熟、将校之进退、士卒之胆魄。”
此言一出,席中数位兵部官员神色微凛。兵部侍郎陈砚之放下酒杯,低声道:“神机九连铳?此物前年试造三具,因膛线不匀、火药配比不稳,射程不足百步,且易炸膛,工部已报停造……莫非已改制成型?”
郭霖点头:“正是。去岁冬,火器局并入推事院右院直辖,原匠籍三百二十七人,悉数迁入西苑火器坊,由右院专派督造官、火药博士、锻冶司丞共十二人轮值监造。今春三月,九连铳已定型,射程二百一十七步,连发九弹,弹丸重三钱二分,命中率较旧式提升六成。雷火破阵炮亦已试射三十次,最远可达四百五十步,炮身无裂痕,药室无灼伤。”
众人闻言,默然片刻。这哪里是新军操演?分明是推事院右院借天子阅武之名,行整饬军械之实——火器局既归其辖,便再无人能掣肘其权;匠籍既隶其属,便再无人能染指其利;操演既由其监,便再无人能遮掩其弊。
宴至申初,宾客渐散。郭霖送至仪门,忽见湘云自东廊转出,手中捧一卷素绢,绢面未系,随风微扬,隐约可见墨迹勾勒亭台曲径。她见郭霖立于阶前,脚步一顿,脸颊又红,福了一福,低声道:“三哥哥,这是……赐园芳华图的摹本。方才大姐姐说,老太太想瞧,我便悄悄临了一幅,不敢用真迹,怕污了原画。”
郭霖接过,展开一瞥,果然气韵清绝:山势蜿蜒如卧龙,水脉回环似游鲤,楼阁错落,花木扶疏,尤以沁芳闸、翠樾亭、桃花坞、藕香榭四景最为精妙,墨色浓淡相宜,皴染得法,竟似真有灵气浮动其上。
他不由莞尔:“云妹妹竟会丹青?”
湘云抿唇一笑:“不是我画的。是……是林姐姐昨夜教我的。她说,画园如画心,要知其势,识其骨,懂其气,方可落笔不俗。我笨手笨脚,只学了个皮毛。”
郭霖心头一温。林黛玉素来体弱,近来却常往东府走动,为赐园花草名录校勘古籍,又亲赴西山苗圃选种,只为园中几株绛珠草、几簇蘅芜,竟连咳都少了许多。他心中明白,这画,是黛玉借湘云之手,悄然递来的第一份“园务条陈”。
他将画卷轻轻卷起,交还湘云,郑重道:“云妹妹,替我谢林姐姐。告诉她,园中每一株草、每一块石、每一扇窗、每一处曲径,我都会按她所拟条陈,一一落定。若她愿,可为赐园首席园监,不必署名,不必受禄,只管随时出入,随时增删。”
湘云怔住,眼中霎时盈起水光,忙低头掩饰,只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带到!”
暮色渐染,宁荣街上车马络绎,余音未散。郭霖独立仪门,目送最后几辆朱轮华盖远去,风拂袍角,猎猎如旗。身后松轩厅中,茶盏犹温,锡罐未收,狮峰明前新茗的幽香,悄然弥散于晚照之中。
忽有小厮奔来,喘息未定:“侯爷!东府来报,老太太请侯爷即刻过荣庆堂,说……说有要紧事商议。”
郭霖略一沉吟,未答,只问:“可是太太也在?”
小厮垂首:“回侯爷,太太……也在。”
郭霖颔首,缓步而行。穿过穿堂,绕过抄手游廊,眼前便是荣庆堂朱红大门。门楣高悬“荣禧”匾额,金漆未褪,却已显几分旧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