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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肖母另有因(1/4)

    荣国府,后西院。

    庭前晴光和煦,帘影沉沉,檐外清风拂过枝柯,落得满庭细碎轻响,屋内几案清整、器物井然。

    方才还因分派江南礼物,漾着几分闺和喜乐,一派融融气象,却因黛玉一番细语,陡然敛了...

    金陵城东,杏花巷姚家酒铺二楼。

    窗棂半开,檐角悬着一枚铜铃,被穿堂风拂得轻响三声,余音微颤,似有若无。屋内光线斜切而入,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舞,如细雪飘零。许一娘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紫檀小几,节奏沉稳,不疾不徐,仿佛叩的不是木纹,而是人心脉搏。

    她对面坐着吴麦荞与李守诚,二人皆静默垂眸,神色却已不如方才松快。方才那番“念旧”“痴情”的闲话,此刻听来,倒像隔夜茶水,清冽散尽,只余微涩回甘——甜是甜了,可那丝苦底,却悄然沁入喉间,越咂摸越分明。

    许一娘忽而抬眼,目光如刃,不锋利,却极准,直刺吴麦荞眉心:“麦荞哥,你记得当初在中车司暗桩名录上,第三十七号‘青雀’么?”

    吴麦荞肩头几不可察地一绷,随即展颜一笑,露出左颊一颗小小梨涡:“怎不记得?那孩子机灵得很,十二岁就敢扮作货郎混进北镇抚司后巷,在人家灶膛灰里埋了三枚铁蒺藜,还顺手捎回半卷《兵要辑略》残本——可惜,去年冬至前,死在扬州瘦西湖畔的乌篷船上。”

    “死”字出口,屋内空气骤然一滞。李守诚端起粗陶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茶汤微漾,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

    许一娘却只颔首,似赞似叹:“是啊,死得干净利落,连尸首都没捞上来。可你知道么?他死前三日,曾托人递过一封密信,收信人署名‘林’,用的是盐引火漆印,盖在‘两淮巡盐司’公文封口处。”

    吴麦荞笑意未减,左手却已悄然按在腰侧——那里本该悬着一柄短匕,如今空空如也。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挪开,搁在膝头,指节泛白:“盐引火漆?那可是林大人亲掌之物。一娘莫非疑心……林大人与青雀之死有关?”

    “不。”许一娘摇头,声线平缓如古井无波,“我疑心的,是青雀为何敢用盐引火漆。更疑心的,是他死前那夜,为何偏偏在瘦西湖边,替一位穿素白褙子、发簪梅花点翠金簪的姑娘,拦下三辆黑蓬马车。”

    吴麦荞瞳孔倏然一缩。

    李守诚手中茶盏“嗒”一声搁回几上,碎瓷微响。

    许一娘却已垂眸,自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并非官铸制钱,而是私铸小钱,钱面磨损严重,边缘微翘,背面却以极细银线,勾勒出一朵半绽梅花。她将铜钱推至案沿,正对着吴麦荞方向。

    “这是青雀贴身之物,沉在湖底淤泥里,被渔夫网起时,还沾着半片枯荷叶。”

    吴麦荞盯着那枚铜钱,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低声道:“……邹姑娘。”

    许一娘终于抬眸,目光清冷如初春寒潭:“邹姑娘四月廿三离姑苏,廿六抵金陵,廿八入裕民坊曲宅。青雀廿七夜死于瘦西湖。三辆黑蓬马车,车辙深陷湖堤软土,轮距六尺三寸——那是神京内廷秘衙‘玄甲卫’专用车制。”

    李守诚猛地抬头:“玄甲卫?他们怎会追到扬州?”

    “不是追。”许一娘声音陡然转沉,如钝刀割帛,“是守。守株待兔。”

    她指尖划过铜钱上那朵银梅,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青雀不是去送死的。他是去报信的——报给那位簪梅金簪的姑娘,也报给曲泓秀。有人盯上了邹敏儿,从姑苏一路尾随至扬州,再折返金陵。他们想借邹姑娘这条线,咬住曲泓秀,再顺藤摸到贾琮。”

    吴麦荞额角沁出细汗,抬手欲抹,又生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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