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四女入娇房(3/3)
,“我替老太太应了。”黛玉点头,转身欲走。裙裾旋开一朵淡青涟漪,恰在此时,西角门内忽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短促、细弱,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穿透力,直直撞破满园寂静。
黛玉身形微顿。
贾琮侧身,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咳嗽声来处——只见宝玉正扶着游廊柱子,一手按在胸口,面色惨白如纸,唇边竟沁出一点刺目的猩红。他目光死死盯着这边,眼神混沌又清醒,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疯子窥见幻影。
王熙凤已疾步上前,手中帕子迅疾掩住宝玉唇角血迹,低喝:“宝兄弟!快回房歇着!莫要在这风口站着!”她声音严厉,却在俯身刹那,飞快朝贾琮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锐利如钩,分明在说:他若再咳一声,今日之事,便由你担着。
贾琮颔首,再未多看宝玉一眼。他只将攥紧的右手缓缓松开,掌心赫然印着三道深红血痕,而那枚梨花瓣,已被碾成齑粉,混着血泥,粘在皮肤之上。
他抬眸,望向黛玉离去的方向。她已行至沁芳闸桥头,身影单薄如纸,却挺直如竹。桥下流水淙淙,载着几片落花,悠悠远去。
贾琮忽然抬手,将掌中血泥狠狠抹在腰间那枚松鹤香囊之上。
靛蓝底子霎时染开一片浓重暗红,银线鹤羽浸透血色,金粟隐没其中,宛如一道无声的烙印。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荣庆堂,袍角翻飞,再未回头。
堂内,贾母正含笑与林之孝叙话,元春端坐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只素银镯子——那是黛玉及笄时亲手所制,内壁刻着“清嘉”二字;探春垂眸拨弄着案上一只青瓷笔洗,水面倒映着她微蹙的眉尖;王夫人端坐不动,目光却频频扫向堂外,似在等待某个注定不会出现的身影;唯有王熙凤,正亲手为林之孝斟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氲,她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贾琮踏入堂中,满室目光齐刷刷聚拢而来。他径直走到贾母面前,撩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如古钟:“孙儿贾琮,谢祖母养育之恩,谢祖母容孙儿承袭荣国爵位,谢祖母……允孙儿尚嘉敏郡主。”
贾母笑容一滞,手中茶盏微倾,一滴茶水溅在袖口,洇开一团深色水痕。
满堂寂然。
唯有堂外,一树老梨,正簌簌落着最后几瓣残花,无声无息,坠入尘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