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特别的售后服务(3/3)
下,触地即化为晶莹露珠,沁入泥土。“白翎鹤?”李墨眯起眼,“此鸟只栖昆仑绝顶,莲云宗豢养三百年,未得其一。”
“它认得玄大人。”李梓延仰头,眸中映着鹤影,“昨夜子时,它撞破洞天屏障而来,双爪紧扣一卷残破兽皮,皮上血字未干:‘沙江以西,尸瘴已涌,三日前,黑鳞军屠尽槐荫堡,八百口,无一生还。’”
人群瞬间死寂。槐荫堡距白河屯不过三百里,堡主曾是李墨旧识,每逢年节必遣人送十坛桂花酒来村口。
马顺感到阿姐的手突然攥得极紧,指甲几乎陷进他手腕皮肉里。他侧头望去,只见马秋娘脸上泪痕未干,双眼却亮得骇人,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报仇。”
李墨却忽然朗声一笑,袖袍一振,湖面顿时掀起百丈水幕,水幕中光影流转,显出佩州全境舆图——沙江如银带蜿蜒,白河屯似一粒微尘,而槐荫堡所在之处,赫然浮现出一团蠕动翻滚的污浊黑气,正沿着江岸急速向北蔓延,所过之处,山峦枯槁,溪流凝滞,连天上星辰都黯淡三分。
“黑鳞军?呵。”李墨指尖点向那团黑气,水幕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尽数融入浮空山体,“他们屠堡时,不知自己踩碎的,是玄大人昨日亲手埋下的三十六枚‘镇煞钉’。钉虽未起,气已反噬——那尸瘴,此刻正在吞噬他们自己的骨髓。”
李梓延接道:“玄大人已遣梦蝶百只,潜入黑鳞军营帐。蝶翅每震一次,军士便多忘一事:今日杀过谁,昨日饮过何酒,幼时母亲唤自己乳名时的声音……记忆如沙漏,终将流尽。待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便成了最好的傀儡。”
马顺听得浑身发麻,却忍不住追问:“那……我们能做什么?”
李墨目光如电,直刺少年瞳孔:“你们要做的,就是明日卯时,准时出现在升降梯前。李梓延会教你们辨认洞天灵植——镜湖畔的‘醒神草’,浮峰石缝里的‘砺骨苔’,云阶缝隙中钻出的‘断妄藤’……这些,才是你们真正的入门功课。”
“不是登阶试?”有人急问。
“登阶试是第七日。”李梓延指尖凝出一滴水珠,悬于掌心,“而明日,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是如何让这滴水,不坠、不散、不涸,在掌心停留整整一个时辰。”
马顺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纹纵横,指腹粗粝,还沾着方才抓挠树皮留下的浅浅划痕。他忽然想起昨夜被强行拖入梦境前,阿姐塞进他怀里的那半块麦饼,饼屑早已在衣襟里碾成齑粉,可那点微甜,竟固执地留在舌尖,久久不散。
镜湖水面,一轮圆月悄然移至浮峰正上方,月光如银汞倾泻,将整座悬浮山峰镀上一层冷冽辉光。山巅那块空白匾额,终于开始渗出墨色——不是书写,而是某种活物在木质深处缓慢游走、凝聚,笔画扭曲如蚯蚓,又渐渐舒展,最终凝成两个古拙大字:
**归藏**
风起,云涌,十七盏灯笼自湖面冉冉升起,排成北斗之形,光晕温柔覆盖住岸边所有沉默伫立的身影。马顺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光晕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坚定地搏动起来——不是恐惧,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他知道,从此刻起,白河屯再无回头路。而脚下这片湿润泥土,已是旧世最后一点真实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