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第二种病毒(2/4)
着药农翻秦岭，二十岁徒步滇南采雪莲，四十三岁为追一株野生天麻摔断三根肋骨——这点坡，我还走不动？”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跨出院门。
杜建国与刘秀云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只得跟上。
三人沿后山小径往上攀。暮色渐浓，山风裹着松脂与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唐深走得极快，背影挺直如松，镰刀拄地，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某种古老节拍。刘秀云提着气不敢说话，只牢牢盯住他后脑勺那撮倔强翘起的白发；杜建国则不时伸手扶他一把，指尖触到老人臂膀肌肉绷紧如铁，才知这身板底下，真埋着一座活火山。
约莫走了半刻钟，刘秀云忽然停步，指着右侧崖壁：“就在那儿。”
众人抬头。
一道窄如刀锋的岩缝斜劈在青灰石壁上，几缕紫藤垂落，藤蔓间果然盘踞着一株何首乌——叶片厚实如革，叶脉泛着淡金，茎秆虬结紫褐，表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汁液，在夕照下微微发亮。最惊人的是根部：泥土被小心拨开一角，裸露出半截乌黑油亮的块根，表面密布瘤状突起，形似人形，根须蜿蜒如须发，深深扎入石缝深处，仿佛整座山峦的精魄都凝于此处。
唐深呼吸骤然停滞。
他缓缓蹲下，双手悬在根须上方寸许，不敢触碰，像怕惊扰一场百年长梦。许久，才从内衣口袋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抖开，又取出一枚银针、一小片玻璃载片、一支磨秃了笔尖的铅笔。
“建国，借你猎刀一用。”他头也不抬。
杜建国递过匕首。唐深接过，刀尖轻刮根须表皮，刮下薄如蝉翼的一片黑皮，置于玻璃片上，再以银针蘸取一滴渗出汁液，滴于其上。他凑近细看，汁液遇空气竟缓缓晕染开一圈淡青荧光。
“青光反应……”他喃喃道，声音沙哑，“百年何首乌，根龄至少一百二……活的，还是纯野生的……”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盯住刘秀云：“你动过它？”
刘秀云摇头：“就扒了点浮土，没挖，怕伤了根。”
唐深重重吁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他转而望向杜建国，眼神复杂难言，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种近乎悲怆的郑重：“建国同志，你可知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杜建国沉默片刻，答：“意味着……咱们小安村的山，没被掏空。”
唐深笑了，眼角褶皱如刀刻：“不，远不止。这意味着——六十年代的中药宝库，还没关门。只要这根还在，就有人能续上断了三十年的方子，救回那些本该死于肝衰竭的娃娃，拖住那些被肾病咬住脚踝的老人……”
他顿了顿，将银针、玻璃片、铅笔一一收起，最后珍重叠好蓝布手帕，塞回胸口内袋：“这株何首乌，我不能带走。它属于这片山，属于你们小安村。但我有个请求——让我参与它的守护。我申请驻点，就住你们村里，每月拨我二十斤粮票、五斤粗粮，我帮你们建药材标本室，教年轻人辨药性、识虫害、护根脉。若将来它结果，种子我来收，育苗我来管，等长成一片林，我亲自写报告，让卫生部、农科院、药材公司全都来认领——这不是野草，这是活国宝！”
杜建国没立刻应声。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何首乌那温润黝黑的根须，感受着泥土之下奔涌的生命力。他想起娄胖子砸钱买马鹿时眼里的贪婪，想起李五黑市里堆成山的糖纸与假药盒，想起供销社货架上永远缺货的“十全大补丸”药瓶……这根东西，不该是某个权贵药柜里的摆设，也不该是黑市账本上一串冰冷数字。
它该长在土里，长在风里，长在小安村人弯腰就能看见的地方。
“行。”杜建国抬头，直视唐深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