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危机解除(2/3)
:“我?”“你眼里有它,手底下有它,心尖上也有它。”杜建国拍拍他肩膀,“你比我还早三年摸这杆枪,比我更知道它喘气的节奏。”
阿郎没推辞,接过枪时指尖微微发烫。他没看周兵,也没看围观的人,只仰头盯住柿子林最高那棵树的东南枝——那里,一只松鸦正用喙梳理左翅羽毛,第三根飞羽在阳光下泛着紫青冷光。
他脱掉外套扔给刘春安,挽起右臂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去年追一头受惊的獾子跌下陡崖时刮的。他没调表尺,没测风速,甚至没闭左眼。他就那么站着,呼吸放缓,胸口起伏渐渐与远处松鸦抖翅的频率叠在一处。
砰!
枪声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松鸦没飞。
它歪了歪脑袋,左翅微微一颤,第三根飞羽无声飘落,打着旋儿坠向地面,中途被一阵穿林风托起,绕着树干盘了半圈,最终轻轻搭在一根横枝上,像一截凝固的墨线。
全场死寂。
连树上的蝉鸣都停了两拍。
周兵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捡起那根飞羽——羽轴完好,羽片齐整,唯独根部被子弹擦出一道极细的白痕,皮肉未损,血丝未见,恰似有人用绣花针尖挑断了羽根最细微的纤维。
“神乎其技。”他低声说,声音里没了半分傲气,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
王五失神地喃喃:“这……这比打固定靶难十倍不止……”
江海直接摘下帽子,抹了把额头冷汗:“队长,咱……咱以前练的,是不是太糙了?”
周兵没答,只转头看向杜建国,眼神复杂:“杜队长,你这徒弟……”
“他叫阿郎,小安村土生土长。”杜建国笑了笑,忽然从裤兜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几枚黄澄澄的何首乌块根,表面覆着湿润泥土,须根虬结如龙。“昨儿夜里进山挖的,刚洗过。周队长要是信得过,拿回去泡酒喝——补肝肾,壮筋骨,对持枪的手腕子尤其好。”
周兵怔住。
他身后侦察兵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场火药味十足的较量,竟会以一包泥巴裹着的草药收尾。
唐深默默把钢笔攥紧,笔帽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翻阅的那份《南岭植物志》手抄本——其中一页夹着杜建国亲手绘的何首乌解剖图,标注着“根茎横切面维管束排列呈云锦状,断面显粉性,嚼之微苦而后甘”,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不同海拔、不同土质下的生长周期差异……当时他只当是猎户附庸风雅,此刻却觉得那字迹遒劲有力,比自己实验室里的数据曲线更透着股沉甸甸的实在劲儿。
老村长不知何时踱到唐深身边,烟斗里的火明明灭灭:“唐先生,这赌局,您押的笔还在桌上呢。”
唐深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舒展:“老村长,这笔,我输得心服口服。”他伸手拿起钢笔,却没放回口袋,反而拧开笔帽,拔出笔芯,在笔记本空白页上郑重写下一行字:“杜建国,小安村狩猎队队长,擅辨药性,精于射术,通山势地貌,晓禽兽习性,具实践型农林复合人才潜质——建议纳入公社技术推广站特聘顾问名录。”
写完,他撕下这页纸,折好,递给杜建国:“杜队长,这不算赌注,是研究所的一份正式推荐函。下月县里要办第一届山区资源普查培训班,缺个带山民实操的教员。您要是愿意,我亲自给您备课桌。”
杜建国没接纸,反而从布包里挑出一块品相最好的何首乌,塞进唐深手里:“唐所长,药先拿着。课的事,等我把这批货卖了再说——供销社老李答应收,价儿比往年高两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