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向上禀告(2/3)
人，像山坳里半夜突然亮起的两盏油灯。“老村长……”唐深嗓音有些发紧，“您早知道？”
老村长眼皮都没抬，只把烟斗往鞋底轻轻一磕，震落几星灰烬：“知道啥？知道杜建国枪法好？知道阿郎天生瞄得准？知道龙飞翔他爹当年在边防站当过教官？”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目光如古井般沉静，“唐先生，你只看见他们打枪，可曾看见杜建国冬天凌晨四点蹲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指一颗颗数弹壳？可曾看见阿郎十三岁那年，为练臂力，每天挑两桶冷水绕后山走二十圈？可曾看见龙飞翔上山第一天，摔进刺丛，爬出来时裤子烂得露出腚，第一句话问的是‘队长，今天还能打几枪’？”
唐深哑然。
刘福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忍不住插嘴：“就是！我闺女嫁过来那会儿，杜建国刚娶亲第二天就上山，三天没回家，回来时肩胛骨让野猪獠牙豁开一道口子，血浸透三层棉袄，硬是咬着木棍让阿郎给他缝针——缝完还惦记着教阿郎改瞄准基线。”他抹了把脸，声音低了下去，“他不是光会打枪，他是把命都压在这山上、这枪管、这队伍里了。”
这时，王五和江海已清点完毕，两人脸色铁青，默默走到周兵身边，低声汇报：“队长……咱们三个人，一共打落八片叶子。他们……九片。”
周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杜建国、阿郎、龙飞翔三人——杜建国正弯腰帮龙飞翔拍掉肩头沾的草屑；阿郎蹲在地上，用小刀削着一根新箭杆，神情专注如雕琢玉器；龙飞翔则耷拉着脑袋，手里攥着那把三八大盖，指节捏得发白，却再没一句争辩。
沉默像山雾一样弥漫开来。
忽然，周兵往前踏了一步，脱下军帽，郑重朝杜建国敬了个礼。
全场霎时安静。
杜建国一怔，随即也抬手回礼，动作标准得像刻在骨头里的规矩。
周兵收回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杜队长，是我小瞧了你们。侦察兵讲实话，讲真本事。今天这场比试，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他顿了顿，转向自己队员，“收拾装备，移营。往后这片林子，你们绕着走。”
王五咬了咬牙，低头应声：“是！”
江海默默收起枪带，没看任何人一眼，只把那支三八大盖擦了又擦，擦得枪身锃亮如新。
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等等。”
众人一愣。
他缓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褐色的根须，形如人形，须根虬结，还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土气息。“这是今早刚挖的何首乌，三年生，药性正足。”他递给周兵，“你们常年在外训练，风吹日晒，筋骨劳损是常事。这玩意儿泡酒，活血补气，比喝那劣质白酒强十倍。”
周兵没接，只盯着那团泥土：“杜队长，这……”
“不是赔礼，是敬意。”杜建国笑了笑，“你们守国门，我们护山林。守的都是命，护的都是根。没啥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
周兵盯着那何首乌看了足足三秒，终于伸出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那湿冷的泥土，忽觉一股温热从掌心直窜上心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谢了。”
杜建国点头，转身招呼狩猎队：“行了，热身结束。该干活了。”
刘春安立刻吆喝起来：“阿郎，带路！大虎，扛绳！龙飞翔——你别耷拉脑袋了，跟紧点，今儿教你辨山参的芦头！”
龙飞翔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又迅速低下，可嘴角已经悄悄往上翘了起来。
就在此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接着是几声短促的鸟鸣，像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