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隔离结束(2/3)
春安接过石头,转身就往林子边上跑,脚下生风,仿佛刚才那场比试不是别人赢的,而是他自己亲手扳回来的。周兵那边负重跑完,人已瘫在树荫下,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两个队员扶着他慢慢坐直,递来水壶。他灌了一大口,抹了把脸,忽然抬头看向杜建国方向,目光停在阿郎身上良久,又缓缓移到杜建国脸上。没说话,只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朝杜建国的方向,轻轻点了三下。这是侦察兵内部认输的暗号——点三下,代表“三服”,服枪法、服判断、服心性。杜建国看见了,没起身,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抬至眉梢,微微一颔首。周兵喉结动了动,终于吐出一口气,对身边队员哑声道:“收拾东西,今晚不走了。借宿小安村,明早——跟狩猎队学负重巡山。”
老村长叼着烟斗踱过来,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哟,周队长这是打算扎根啦?”周兵喘匀了气,苦笑道:“老村长,不瞒您说,我们这支小队,昨儿还在县里剿狼,今儿就栽在这片林子边上了。杜队长手下这些人,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他们知道树影子多长时鹿会喝水,知道山雾散开前三分钟野猪必出沟,连扔石头的力气大小,都是拿几十年日子熬出来的准头。我们那套图纸上画的靶子,在这儿不管用。”老村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烟雾缭绕中眯起眼:“你们这些穿军装的,图的是靶纸上的红圈;我们这些泥腿子,图的是活命的印子。红圈打偏了,顶多挨顿批;印子踩歪了,一家老小饿肚子。”周兵沉默片刻,忽而问:“老村长,杜队长以前……是不是当过兵?”老村长摇摇头,又点点头:“当过,也没当过。他那兵证,是六二年发的,可人没进过营房,只在边境线上帮着民兵连修过三个月工事,扛过炸药包,也埋过地雷引信。后来部队撤防,他留在这儿守山——不是命令,是他自个儿签的字,按的手印,就摁在咱村西头那块界碑底下,水泥还没干透呢。”
唐深光着脚坐在一块青石上,脚踝处沾了点泥,他也不擦,只望着杜建国弯腰教刘春安调整抛石角度的侧影出神。忽听身旁窸窣作响,低头一看,一只瘦骨伶仃的黄狗不知何时蹭了过来,蹲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唐深怔了怔,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掰成碎末撒在地上。狗儿没立刻吃,只用鼻子嗅了嗅,又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唐深心头一热,脱口而出:“这狗……是杜建国养的?”刘福在一旁接话:“哪儿是他养的?是它自个儿跟着杜建国进山的。三年前杜建国在鹰嘴崖底下救过它一命,腿折了,杜建国用山榆树皮捣烂敷上,又用杉木片夹着,整整养了四十三天。好了以后,它就再没离过杜建国十步远。昨儿个还帮着撵跑了两头偷吃苞米的野猪,用嘴咬住猪耳朵拖了半里地呢。”唐深看着那狗儿低头舔舐饼干渣,耳朵警觉地抖动着,忽然想起自己研究所里那些精密仪器——校准要三遍,测试要七次,数据误差超过0.01毫米就得推倒重来。可眼前这狗,不用校准,不用测试,它只知道谁救过它,便一生相随;杜建国教刘春安抛石头,不讲牛顿定律,只说“石子飞起来时,风在你耳根后吹了三下,你就该收腕子”。这世上最准的枪,原来不在靶场上,而在人心里。
暮色渐浓,炊烟从村口袅袅升起。杜大强不知何时拎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过来,里头盛着半缸热腾腾的玉米糊糊,上面浮着几点野菜碎和一星点猪油花。“唐先生,趁热喝口热乎的,暖暖脚。”唐深接过缸子,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眶微潮。他低头啜了一口,粗粝的玉米香混着野菜的清苦,舌尖还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是山枣晒干碾碎拌进去的。他抬头,见杜大强正蹲在不远处,用草茎逗弄那只黄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唐深忽而开口:“杜队长,你们这狩猎队……缺不缺个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