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请客吃饭(3/4)
。后来那株何首乌被当地村民挖走了,标本也没保住,只剩这点东西。”杜建国没接,只静静看着那张纸,良久,才伸手接过,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唐先生,您这页纸,比您那支派克笔值钱。”
唐深苦笑:“那支笔,是面子;这页纸,是命根子。我研究了八年,就为了搞明白一件事——为啥六十年代的何首乌,比七十年代的粗两指,比八十年代的甜三分?”
杜建国终于笑了:“因为六十年代的山,还没被化肥熏过,没被农药浇过,没被推土机碾过。土还是活土,水还是活水,虫还是活虫。何首乌长得慢,但活得久;长得丑,但味儿足。”
他转身,朝狩猎队一挥手:“阿郎,带三把铁锹、两个背篓;龙飞翔,去祠堂后头搬那架老式木耙子,专刨腐叶层用;春安,把你家腌酸菜的粗陶坛子拿来,装湿泥护根;大强叔——”
杜大强正低头摆弄刚赢来的皮鞋,闻言一激灵:“哎!”
“你留村口,把供销社门口那块‘赤脚医生培训点’的木牌子擦干净,再搬两张板凳,泡一壶浓茶。待会儿唐先生回来,得让他歇脚、记笔记。”
杜大强咧嘴:“得嘞!我连茶缸都给您备俩!”
队伍整装出发时,雾气正从山腰缓缓滑落,像一层半透明的绸缎,裹着松针、苔藓与泥土的腥气。杜建国走在最前,布鞋踩过露水浸透的落叶,沙沙作响。阿郎紧随其后,肩上扛着铁锹,龙飞翔抱着木耙,刘春安小心翼翼捧着陶坛,坛口用湿布盖着,里头垫了厚厚一层山涧淤泥。
唐深落在最后,手里攥着那页笔记,目光却始终追着杜建国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不是来找何首乌的。
是来找一根脉的——山的脉,地的脉,人的脉。
而这条脉,正稳稳跳动在一双双布满老茧、沾满泥巴的手掌里。
周兵默默跟在唐深身侧,忽然开口:“唐先生,您说……咱们那些训练手册,是不是也该加一页?”
“加什么?”
“加一句——真正的侦察,不在靶场,而在山风拂过耳畔时,你能听出哪片叶子在抖。”
唐深脚步一顿,望着前方雾中若隐若现的背影,轻轻点头:“嗯。加。”
雾气渐浓,山径愈窄,杜建国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俯身,拨开一丛狗尾巴草,露出底下湿漉漉的褐土。土面浮着细密水珠,像刚哭过似的。
“听。”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众人屏息。
三秒之后,极细微的“咕噜……咕噜……”声,从地底深处传来,轻,慢,带着一种古老而执拗的节奏,仿佛大地的心跳,正透过泥土,一下,又一下,叩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杜建国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铜铲,铲尖轻点那处湿润的土:“就这儿。三十年以上的老货,根须至少盘了七道弯。”
阿郎蹲下,手指捻起一撮土,在鼻下嗅了嗅,又舔了一点:“土腥里带甘甜,没错。”
龙飞翔激动得手抖:“师傅,我……我能挖第一铲吗?”
杜建国把铜铲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记住,铲要斜着进,别断须。断一根须,药效减一分。”
龙飞翔双手接过,深吸一口气,铁锹缓缓切入泥土——
就在这一刻,远处山脊线上,朝阳终于刺破最后一层薄雾,金光如箭,劈开晨霭,泼洒下来,照亮了整片山林,也照亮了杜建国鬓角新添的几缕灰白,照亮了阿郎专注的侧脸,照亮了唐深微微颤抖的指尖,照亮了周兵重新挺直的脊梁,也照亮了那一小片正微微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