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干他娘的(2/3)
的放血干净,剥皮时连一丝碎肉都没刮掉,皮子完整,回头硝好了,做褥子保暖,做靴子耐磨。”查拉苏蹲下去,翻开一只狍子肚皮,指尖捻起一点凝固的血痂,凑到鼻下闻了闻——没有酸腐气,只有淡淡的铁锈味和青草香。他又扯开另一只活狍子嘴里的破布,看它喉咙湿润,眼珠清亮,耳朵还在轻轻抖动。
他慢慢站直,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你……”他顿了顿,把“汉人”两个字咬碎在舌尖,吐出来的是另一个词,“杜师傅。”
吉吉木长舒一口气,悄悄朝阿郎使了个眼色。阿郎赶紧上前,搬来一张矮凳:“干爹,您坐会儿。”
查拉苏没坐,只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墙角那株山参——不过拇指粗细,须根却密如蛛网,芦碗三层,断面玉白泛黄,参须上还沾着几粒晶莹露珠。“这参年份短,可药性足,是老林子深处‘人参娃娃’常蹲的地界挖的吧?”
杜建国点头:“嗯,阿郎发现的,根须没断,移栽活率高。”
查拉苏沉默片刻,忽然问:“熊胆呢?”
“没取。”杜建国道,“整颗挂在吉吉木家屋檐下,通风阴凉,等族长请萨满看过,再按规矩剖。”
查拉苏瞳孔一缩:“你……不怕它坏?”
“坏了,算我运气差。”杜建国笑了笑,“可要是剖早了,胆汁渗进肝里,整副肝就废了,那才叫可惜。”
查拉苏喉结又滚了一回。他知道熊胆贵,更知道整胆比碎胆值钱三倍不止——可没人敢拖着不剖,生怕胆汁变质。这汉人不仅敢,还懂怎么保。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到熊尸旁,俯身,从自己腰间解下随身的小刀——黑柄银刃,刀尖刻着一道鹰翅纹。他割下一小片熊耳尖,放进嘴里含着,闭眼咀嚼。苦,涩,一股浓烈腥气直冲脑门,可苦味之后,竟泛起一丝微甘,舌根生津。他睁开眼,眼神变了,不再是怒火灼烧的赤红,而是一种被硬物砸中胸口后的钝痛与怔然。
“这胆……够分量。”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杜建国没接话,只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纸,展开,上面是炭笔勾勒的简图:北山主峰东侧一条隐秘山谷,谷底溪水清澈见底,两岸岩缝里钻出大片大片的野生赤芍,花已谢,茎叶青翠欲滴;再往上游,几块巨石围成天然洼地,洼中积水澄碧,水面浮着细密绒毛状绿藻——那是上等石斛最爱的栖息地。
“赤芍晒干入药,止血定痛;石斛泡水喝,养胃生津。”杜建国指着图上一处,“这儿,还有三棵野生五味子,藤蔓缠在松树上,果子还没红透,再等十天,摘下来晾干,治咳嗽最好。”
查拉苏盯着图,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上的鹰翅纹。半晌,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杜建国脸上:“你……怎么知道?”
“鼻子闻的。”杜建国指了指自己鼻尖,“熊瞎子爱吃赤芍嫩芽,它粪便里有赤芍纤维;石斛喜阴湿,溪水里浮萍少的地方,底下必有石斛根;五味子藤上有蚂蚁巢,巢边落叶堆里总有熟透掉落的果子,我捡了三颗,尝了尝,酸甜带点咸,是正宗的北山五味子。”
查拉苏没再质疑。他默默把小刀收回鞘中,转身,对着屋里所有德春部汉子,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抬熊,抬狍子,搬药材。按杜师傅说的,活狍子单独捆,熊尸用桦树皮裹严实,别让风吹着。平母、沙葱、草药,用柳条筐装,垫干草。今夜赶路,明早太阳出来前,必须把东西全运回据点。”
人群一阵骚动,随即迅速散开。有人去寻绳索,有人搬筐篓,有人往小屋外牵马——那几匹德春部最壮的蒙古马,鬃毛油亮,蹄声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