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离别(1/5)
笔尖落下最后一划,伦德将钢笔放在桌上。他重新审视了一遍信的内容。
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词藻,也没有过分的吹嘘。
他只是把事实写了出来。
伦德相信,以沃尔夫的阅历和眼光,只要见到西伦本人,自然能做出判断。
他将第二封信也对折装入信封,火漆封好。
信封正面写下:下城区,钟匠街九号,沃尔夫·韦伯先生亲启。
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
伦德看着它们,思索片刻。
还有一些话他没有写在信里。
比如西伦右腕上那道来自八臂神像的黑气印记。
——比如黑鸽教堂旧井下面沉睡着的不明存在。
——比如战争带来的乱局中,北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这些事情,不适合落在纸上。
等回去,面对面说。
伦德收起钢笔,将两封信小心地叠好,放进皮箱的侧袋里。
明天去镇上邮局寄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正好照在对面的灰砖墙上,把墙面晒得发白。
巷子里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画,画的是一个举着棍子的火柴人。
伦德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走到皮箱旁边,翻出了那半截断刀。
他将断刀平放在膝上,拇指轻轻抚过那截残破的刃口。
刀身上有旧日的锈痕,也有更久远的火烧过的黑斑。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半截刀,半张遗书。
“别学我懦弱。”
伦德将断刀重新包好,放回箱底。
我没有学你的懦弱,爸。
—但我继承了你那一刻的勇气。
门口又传来钥匙的响动。
母亲回来了,菜篮子里多了两条鱼和一把小葱。
“中午吃鱼。”她宣布道。
“好。”伦德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篮。
“我来杀鱼。”
“你会?”
“会。”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伦德从厨房的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刀背厚实,刃口还算锋利。
他单手按住鱼身,另一只手持刀,干净利落地刮去鱼鳞,剖开鱼腹,掏出内脏,冲洗干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微妙。
“......你这手法,不像是杀鱼。”
伦德手上一顿。
“......是杀鱼。”
母亲没再说什么,拿了一个盘子接过清理好的鱼,转身去调腌料了。
伦德把菜刀洗干净归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用杀人的手法来杀鱼,这动作是有点不对。
他默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第二天傍晚。
阳光已经变成了浅橙色,像一层薄纱铺在小镇的灰瓦屋顶上。
伦德坐在二楼的旧书桌前,面前摊着信纸,钢笔搁在砚台旁边。
桌上还放着那两封已经封好的信————今天上午他去镇上邮局寄出去了。
邮局的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戴着铜框眼镜,接过信封时瞥了一眼收信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