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阿蒙,反转,倒退(1/4)
“干得漂亮。”洛恩靠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这才转过头,对漂浮在半空中的“怨魂”小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留一手果然是好的……
...
“黄昏中将”——这个名字像一柄生锈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捅进达尼兹的太阳穴。他手指猛地一颤,望远镜差点脱手砸在甲板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惊愕——像被冻在冰层下的鱼,眼珠还在转,鳃却早已停止开合。
洛恩没说话,只把双手抄进风衣口袋,目光平静地投向海平线。那几艘船越来越近,船帆被风鼓得饱满而沉默,没有打出任何旗语,也没有鸣炮示警。它们只是来,像潮水涨上来那样自然,又像影子蔓延那样不容回避。
莎伦站在船舷边,蓝眸低垂,睫毛在风里微微颤动。她没抬头看船,也没看洛恩,只是右手食指缓慢划过左腕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是玫瑰学派“怨魂”途径序列6“活尸操控者”的本源印记,是她亲手剜去旧日血肉后重新长出的契约之痕。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下方一小片青白皮肤,像蒙着薄霜的瓷器。
“‘荣耀号’……”布兰度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不是说‘黄昏中将’早就在三年前死于风暴教会围剿,在灰雾海沉船了吗?”
“死了?”达尼兹干笑一声,笑声嘶哑得像砂纸磨铁,“那沉的怕是具空壳。‘黄昏’从不靠呼吸活着——他靠的是别人记得他。”
话音刚落,远处旗舰甲板上,一个高瘦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不是挥手,不是致意,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外,缓缓向下压——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海盗间用于命令“全员噤声、准备接舷”的手势。
整支舰队瞬间减速,船帆收拢三分之二,吃水线微微上浮,船身稳得如同钉在海面。没有号角,没有鼓点,只有缆绳在滑轮中摩擦的吱呀声,和浪头拍打船壳的闷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鼓槌敲在人耳膜内侧,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悸。
达尼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燧发枪,指节泛白。他没拔枪,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枪柄上那道细小的划痕——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时留下的,刻着一个名字:埃利奥特·霍恩。一个早已被海风抹去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年轻水手。
“他们要登船。”布兰度说。
“不。”洛恩摇头,“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先动手。”洛恩嘴角微扬,“‘黄昏’从不主动接舷。他只接受挑战——或者献祭。”
话音未落,船尾舱门“砰”地弹开。五个活尸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齐齐对准海面方向,耳孔里渗出的暗红液体忽然凝成细线,在半空中悬停、拉长、彼此交织,竟织成一张模糊的、不断扭曲的人脸轮廓——正是达尼兹刚才在望远镜里瞥见的那张脸:颧骨高耸,左眼覆着金属义眼,右眼瞳孔收缩如针尖,唇角裂至耳根,却不见一丝笑意。
“……莎伦!”达尼兹失声喊道。
莎伦指尖一颤,那张人脸骤然崩散,化作血雾消散于风中。她终于抬起了眼,湛蓝瞳孔深处翻涌着近乎悲悯的冷光,轻轻摇头:“不是我。”
洛恩眯起眼:“是‘寻运宝图’在回应。”
他猛地抽出怀表——黄铜外壳上蚀刻的星轨纹路正微微发烫,表盖内侧,原本空白的镜面浮现出一行潦草字迹,墨色深得如同凝固的血:
【当阴影覆盖海平线,命运之骰已掷出第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