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令箭(2/4)
鱼剑容剑鞘微抬:“蛊?”
“不是蛊。”裴夏指尖悬在罐口寸许,未触分毫,却见那桃核表面裂纹骤然蔓延,簌簌抖落灰白粉末,“是活的。”
话音未落,沈聚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脖颈两侧皮肤猛地鼓起两枚核桃大的硬块,皮下似有活物正疯狂拱动。他双目暴凸,眼白瞬间爬满蛛网状血丝,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齿列——那齿缝间,赫然嵌着半片干瘪桃皮!
“噗——”
沈聚喷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青釉罐沿,竟如沸油遇水般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青烟。烟气缭绕中,罐中桃核裂纹深处,一粒米粒大小的嫩芽倏然钻出,通体惨白,尖端一点猩红,像初生婴儿攥紧的拳头。
裴夏瞳孔骤缩。
这东西……他见过。
金沙镇废弃祠堂地窖里,那具被钉在铜棺中的女尸腹中,就长着同样的白芽。当时他以为是尸变异象,如今才知,那是根,是苗,是活物在血脉里扎下的锚点。
“吟花海……”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沈夫人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砖面:“求山主救命!若家父真被这邪物缠身……沈家上下愿为奴婢,永世供奉!”
裴夏没应,只将酒葫搁在榻沿。葫身磕碰青釉罐,发出清越一声。那白芽受震微颤,尖端猩红忽明忽暗,竟似在呼吸。
就在此刻,窗外忽起异响。
不是风声,是极细的刮擦声,像无数指甲在瓦片上缓慢拖行。鱼剑容剑鞘一扬,素秦嗡然出鞘三寸,寒光映得满室森然。沈知微惊叫未出口,裴夏已抬手按住她肩头——力道不大,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睫毛都不敢颤。
“别动。”他道。
刮擦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窸窣,是粘稠液体滴落的嗒嗒声,是从屋檐、从廊柱、从所有人衣摆下摆无声渗出的暗红汁液。那汁液落地即凝,化作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桃花,瓣瓣鲜红欲滴,边缘却泛着幽蓝冷光。
裴夏袖中左手猛地痉挛,裂口崩开,一缕灰白雾气从伤口逸出,竟与地上桃花散发的幽蓝冷光遥遥呼应。
祸彘的嘶吼在他颅内炸开第三重浪——不再是兽鸣,而是无数人声叠唱,有哭有笑,有诵经有诅咒,最终汇成一句清晰童谣:
“桃夭夭,核藏妖,井底埋,夜夜招……”
沈聚喉头骨节咔咔错位,颈侧硬块爆开,钻出两截苍白手指,指甲漆黑如墨,正一下下叩击榻板,节奏竟与童谣拍子完全吻合。
鱼剑容剑尖垂地,寒芒吞吐:“这‘桃’,是你种的?”
裴夏终于抬头,目光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落在她素秦剑柄镶嵌的一枚桃核上——那桃核色泽温润,纹理天然,却在幽蓝冷光下,隐约透出内部蛛网状裂纹。
他喉间滚动,吐出两个字:“……不是。”
话音未落,暖阁四壁突兀浮现血色符文,笔画扭曲如绞杀的藤蔓,自墙根向上疯长。符文所过之处,砖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那血肉表面,密密麻麻全是闭合的眼睑,正随着童谣节奏,缓缓开合。
沈知微终于崩溃尖叫:“娘!这屋子……这屋子在吃人啊!”
沈夫人仰头,看见梁木缝隙里渗出的,哪里是木纹?分明是一层层叠叠的、尚未孵化的桃核,每颗核壳上都浮着一张模糊人脸,嘴唇翕动,正齐声哼唱:
“桃夭夭……”
裴夏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诮,而是疲惫到极致后的松弛。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踩碎的桃花,指尖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