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壑方(2/3)
她躬身,退步,转身,黑袍扫过地面,未沾半点尸尘。走出地下室,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尸气与低吼。蒲英立于山道,仰头望去。死人山巅云层翻涌,墨黑如砚,却有一线惨白月光斜劈而下,正正照在山顶那座残破的“招魂台”上——台基龟裂,石柱倾颓,唯有台心一杆锈蚀铁旗,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嗡鸣。
她抬手,灵力微吐,一缕青烟自指尖逸出,无声无息飘向远方。
那是江城山方向。
同一时刻,望江楼内烛火摇曳。
姜庶手中信纸已捏得发皱,纸角几乎要撕裂。他指尖悬在最后一行字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那行字只有六个字,墨色浓重,力透纸背:
【冰桥非战,乃饵。】
晁澜立于他身侧,玉簪斜插,黑纱袍袖垂落,指尖却悄然扣住了腰间一柄无鞘短刃。那刃通体漆黑,刃脊隐有暗金纹路,名曰“敛光”,乃江城山镇阁三器之一,平日只供经阁护典之用,今夜却已出鞘三分。
徐赏心坐在凉亭栏杆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把玩着“好汉饶命”剑鞘上的铜环,叮当轻响。她目光扫过姜庶绷紧的下颌线,又掠过晁澜扣刃的手指,最后停在那封信上,笑意淡了三分:“裴夏写这句,不是让你们别信蒲英?”
姜庶喉结滚动,终于将信纸翻转,露出背面一行小字——那是裴夏惯用的、近乎潦草的笔迹,却比正面更令人心沉:
【娘亲非娘亲。蒲英是假的。】
凉亭内空气骤然凝滞。
冯天蹲在亭角石阶上,正剥着一枚橘子,闻言指尖一顿,橘瓣汁水溅上青砖。他没抬头,只慢悠悠将橘络一根根撕干净,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晁澜终于开口,声如碎冰坠玉:“裴夏见过蒲英真容?”
姜庶摇头,手指无意识捻着信纸边缘:“没。但他……他认得蒲英的剑意。”
此言一出,徐赏心眼神陡然锐利:“剑意?”
“嗯。”姜庶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师父说过,蒲英将军剑名‘断潮’,剑出必携海啸之音,剑气所至,寒霜凝而不散,三日内不化。可裴夏说,他在镇海关所见蒲英,挥剑时霜气凝而即散,且剑鸣滞涩,似有旧伤……可断潮剑,从无旧伤。”
晁澜眉心微蹙:“断潮剑乃上古寒铁所铸,剑灵已与蒲英血脉相契,若剑意有伪,必是持剑者非其人。”
“所以……”徐赏心脚尖点地,凉亭檐角铜铃轻晃,“有人假扮蒲英?可蒲英乃镇海关统帅,麾下十营将士日夜相随,岂能轻易蒙混?”
姜庶没答,只将信纸翻回正面,指着“冰桥非战,乃饵”六字下方一处墨点——那并非污渍,而是一枚极细的朱砂印记,形如半枚残月,月弯朝下,月牙尖端一点凸起,酷似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晁澜瞳孔骤缩:“蚀月印?!”
徐赏心霍然起身,裙裾扫过石栏:“驾尸门的蚀月印?他们不是三十年前就被剿灭了吗?!”
“没剿灭干净。”晁澜声音冷得像浸了井水,“当年江城山参与围剿的长老,临终前曾留遗训:蚀月印现,必有‘代面傀’出世。此傀以活人皮为面,以尸油为脂,以百魂为骨,能拟其音容、性情、甚至修为……唯独拟不了剑意——因剑意乃神魂烙印,非皮囊可承。”
冯天终于剥完橘子,将最后一瓣塞进嘴里,含糊道:“所以裴夏发现的,不是蒲英不对劲,是蒲英的剑不对劲。”
凉亭外,江风卷着水汽扑来,湿冷刺骨。
姜庶缓缓将信纸折好,重新封入信封,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他抬起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