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世间第一等(下)(1/5)
许文元没有停。手术做到这里,前降支和后降支的吻合已经完成,按照常规,这台不停跳搭桥已经可以收工了。
三支病变做两支,剩下那支回旋支放任不管,没有人会说这台手术做得不完整。
因为回旋支吻合在不停跳搭桥里历来被认为是禁区中的禁区。
如果要做的话,那是地狱级难度......不,应该是炼狱级别难度的术式。
接下来术者应该说两个笑话,缓和一下手术室里的紧张气氛。要是派头大的术者,这时候就该转身下台。
可那位年轻的术者并没有,难不成他还真准备裸眼,不停跳吻合回旋支?
万峰的右眼皮开始不断地跳动。
这和他来的路上设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原本以为缝合左回旋支只是一个说法,没想到他真要缝啊!
他真敢啊。
回旋支走行在左房室沟深处,被左心耳和肺组织包裹,同时还被一层厚薄不均的心外膜脂肪垫覆盖。
在心脏持续跳动的情况下几乎无法获得清晰的视野。
体外循环下的常规操作是把心脏整个托起来,让它停跳、放空血液,回旋支便可以从容暴露。
但那个年轻术者要做的是不停跳搭桥,顶着心脏在胸腔里持续鼓动手术。
心脏的每一下搏动都将回旋支往房室沟的更深处推挤。
这就好比试图在一本被风吹动的书本里寻找一页纸,书页翻飞之间,所有的精准固定都无从谈起。
程晓柳的上半身往许文元那侧了侧,他似乎想拦住许文元。
这台手术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前降支和后降支的吻合质量他看在眼里,每一针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没必要再做回旋支。不用冒那个险。
但程晓柳的动作又像是凑近一些,好看得更仔细。
万峰咽了口口水,凝神看去。
许文元已经把心包悬吊线重新调整了一遍,左心耳被一根湿纱条轻柔地隔开,心脏的体位在他的牵引下微微向左前侧倾斜。
然后他拿起心表探查的灯钩,小心地拨开心脏后壁与心包之间的粘连。
回旋支在房室沟的深处隐约浮现。
血管不是一支,是三支。
这支本该粗壮的冠脉主干已经完全闭塞并退化成三支岔开的细支,每支的管径都在一毫米左右。
近段管壁几乎完全钙化,像被一层薄水泥壳裹在里头,中远段管径粗细则仅有0.8至1毫米,管壁钙化而变得脆如蛋壳,在血液充盈时甚至会微微透光。
而它被埋在心肌束下面,血管走行极深。常规术者面对这类回旋支的判定只有两个字:放弃。
因为它细得几乎无法缝合,藏得几乎无法触摸,脆得几乎无法容忍任何差池。
万峰看到那条回旋支的时候,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没办法缝,手术到此为止。
不过仅此而已却已经让万峰惊为天人,这个年轻术者简直太牛逼了,难道以后阜外心外主任是他么?
如果他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情商,不要得罪太多的人,加上程晓柳的扶持,想要当上阜外心外科大主任简直轻而易举。
医生毕竟是要用手术说话的。
要是水平在一个层次里,或许还好说,可这位年轻的术者已经碾压所有人,包括万峰自己,万峰并不否定这个看法。
即便不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去协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