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芝加哥大学啊,我不熟(1/4)
许文元只是微笑。中年男人见许文元没动,脸上的表情微微狰狞。那是一种激动与害怕糅合在一起的情绪,只是他自己并没注意到。
“你不是很能说么?请点评一下。”中年男人说道。
前面那句话...
贾雨婷没再说话,只把手机攥得指节发白,指尖冰凉。她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急促,像一串被绷紧的铜铃。郑伟民没跟上去,而是停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铝合金窗——这扇窗是中山老楼的标配,推起来要使巧劲,稍一用力就咯吱作响。窗外是院内一棵百年榕树,气根垂落如帘,枝叶浓密得遮住了半面阳光。光斑碎在郑伟民肩头,他微微仰头,鼻梁线条被斜照勾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许文元站在三步之外,没动。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中山医院时,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扇窗。那时他刚重生回1999年冬,穿着油七院发的藏蓝棉布工装,袖口还沾着腹腔镜手术台旁未擦净的碘伏痕迹。他记得自己当时盯着那棵榕树看了足足十七分钟,直到值班护士催他去换药室报到。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误入时代的闯入者;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是被命运掐着命脉、精准投放的校准器。
“许医生。”身后传来低沉男声。是胸外科主任牟炎海,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CT胶片,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滚筒的微温。“你刚才说的‘免疫复合物沉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能不能再说一遍?”
许文元没回头,只伸手接过胶片。X光片在逆光下泛着青灰,肺野里那团毛刺状占位像一块浸透血水的旧棉絮,肋骨断裂处呈锯齿状阴影,T10椎体边缘模糊——不是溶骨性破坏,而是边缘不规则的虫蚀样缺损。他指尖在胶片上轻轻划过,停在右肺下叶外带一处微小空洞上:“这里。”
牟炎海凑近,眼镜片反着光:“空洞?但病理科没报。”
“因为没取到。”许文元收回手,声音不高,“穿刺针没扎进空洞中心,只刮到了边缘肉芽组织。肉芽肿包裹着菌体,就像琥珀封住虫子——切片染色时,菌体被巨噬细胞吞噬后褪色成均质淡粉,和坏死灶混在一起。梅奥用的是抗酸染色,但哥伦比亚分枝杆菌的细胞壁脂质成分特殊,常规抗酸法染不上色。”
牟炎海呼吸滞了一瞬:“那……怎么确认?”
“等老军医。”许文元终于侧过脸,目光掠过牟炎海额角新冒的几粒老年斑,“他们见过鸽粪里带菌的羽毛在显微镜下是什么样子。1973年包头军鸽基地暴发过一次群体性肺炎,七个训鸽员同时高烧咳血,当时病理报告写着‘疑似结核’,后来全队调防,档案封存在总后卫生部。您要是查得到那批档案,会发现其中一份手写备注:‘痰培养阴性,但鸽舍垫料培养出非典型革兰阳性杆菌’。”
牟炎海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许文元,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走廊顶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像某种隐秘的应答。
这时电梯“叮”一声打开,贾雨婷快步走出来,发梢微乱,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联系上了。”她声音沙哑,“梅奥那边说,当年负责信鸽部队医疗保障的老军医叫陈砚舟,86岁,住在明尼阿波利斯郊区养老院。他去年还在给当地华人鸽协做义诊,上周刚做完白内障手术。”
郑伟民从窗边转过身,袖口蹭过窗框,留下一道浅灰印痕。“陈老?”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他给我爷爷写过三封信,最后一封寄到油七院时,信封角还沾着鸽粪干渣。”
贾雨婷愣住:“您认识?”
“不认识。”郑伟民摇头,语气平静,“但我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