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低血糖的疗法(1/5)
作为执掌帝国二十多年的皇帝,嘉靖当然能猜到国师看到这份详细到甚至有些刺眼的报价单之后,心底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他太了解这个庞大帝国机器运转中的痼疾了。
帝国的银子,自他登基以来,或者说自他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真正够花过一天,永远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
千头万绪,边防要巩固,河工要修缮,官员要俸禄,宗室要供养,哪一项不是张开的口子,等着银钱填入?
而到现在为止,大明开国已经一百六十年了,各种积弊丛生,隐藏在士绅官宦名下的田产越来越多,导致国家所能征收的赋税,实收数目往往是一年比一年少。
能真正入库流通的现银增长乏力。
再想如以往那般强行催缴加征,除了激起遍地民变,动摇国本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现在好不容易,通过一场空前顺利且富有成效的对外战争,拓展出了一个全新的、稳定的财源??石见银山及其附属收益。
这个财源在嘉靖看来,还算是比较“干净”,其产出能够比较直接地由皇帝通过勋贵掌握,送入内帑或太仓。
对于这笔突如其来的“横财”,嘉靖自然是想把他的这些“小钱钱”多捂一会儿的。
然而,现实的情况,妖邪威胁的迫近,却不由得他再慢慢筹划了。
眼前的危机,需要的是立即且有效的应对。
皇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他抬起眼,看向商云良,说道:
“国师,你我皆心知肚明。到现在为止,这靖安司,拢共训练出的可靠人手,全部算上,总人头也不过区区百人。”
“这点人,无论怎么精打细算,如何以一当十,都是绝对不够用的,撒到两京一十四省,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奏本边缘划过,继续陈述着自己的判断:
“依朕看来,未来我大明朝要有效抵御那些不惧凡铁的妖物,唯一现实可行的办法,就是以靖安司的精锐骨干为核心,再辅以大量持有镀银武器的寻常军士。”
“因此,这点银子的损耗......虽然心疼,但给,也就给了吧。该花的钱,终究要花。”
“只要朝廷在征收赋税,摊派徭役时不苛责太甚,让地方上和卫所稍有余力,想来......也不至于刚发下去的崭新刀剑,转眼间就会被那些胆大包天之人,想方设法全部把银层刮弄下来,中饱私囊吧?”
这最后一句,说得明显有些言不由衷,甚至带着点自我宽慰的意味。
商云良当然也知道,这与其说是皇帝的判断,不如说是他在无奈之下,给予自己的一点心理安慰。
嘉靖自己恐怕都不太相信下面的人会有这样的“自觉”。
但能咋办呢?
商云良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任由那点苦涩在舌尖蔓延。
这种涉及巨大利益流转、需要严密监督机制的事情,确实是没办法和严嵩那些外廷重臣深入商量的。
虽然严阁老在经历了这么多风浪,尤其是看清了皇帝与国师所掌握的真实力量与帝国未来的方向后,已经从各个方面上变成了嘉靖的形状,堪称忠不可言?。
但“屁股决定脑袋”这道理,在官僚体系中几乎是不变的铁律。
他严嵩始终是臣子,是文官集团在朝堂上的代表。
而嘉靖始终是君王,是帝国最终的所有者与责任人。
双方的根本利益,在这种涉及大规模朝廷拨款、地方执行、可能存在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