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旨意到(1/5)
等待京堂的最终决策,对于远在天南、身处广州的蔡经蔡总督而言,着实是一件相当痛苦且煎熬的事情。但近日,通过同年、门生故旧的信函,从朝堂上隐隐然传过来的些许风声,还是让这位帝国的封疆大吏微微松了口气。
陛下和国师已经高度重视此事,并且正在认真商议对策,并非置之不理。
蔡经最害怕的,就是朝廷对他这边愈发棘手,牵扯数十万泰西人的“烂摊子”完全不在意。
一句“着尔妥善处置”便把所有责任和风险都推到他头上。
那样的话,到时候无论处理结果是激进还是怀柔,一旦出了任何乱子,需要有人出来背黑锅,平息物议时,脑袋搬家、身败名裂的,首当其冲就会是他这个直接责任人。
如今,中枢的目光聚焦过来,虽然压力更大,但也意味着事情被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他不再是孤军奋战,责任固然依旧重大,但至少有了依循的旨意和可能的支持。
坐在宽敞却略显陈旧的两广总督府大堂上,蔡经刚刚用过早膳,正端起一杯浓茶,准备开始审阅今天堆积如山的待处理公文。
作为同时掌握广东、广西两省军政大权的“一方诸侯”,他每天需要过目、批示、乃至亲自草拟的文书,林林总总,能堆满大半张书案。
这些都需要他这个总督最终点头确认的。
然而,今天早上这难得片刻的宁静与相对不错的心情,很快便被一个踱着方步,不紧不慢走进大堂的红袍身影给搅散了。
来人是他的副手,广东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张岳。
张岳身着绯袍,面容精干,眼神活络,是蔡经在广东政务上的主要臂助,也是少数能不经太多通传直接来见他的核心下属之一。
蔡经抬头望了一眼,见是张岳,使用手中的毛笔杆子随意指了下堂侧的一张檀木圈椅,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继续埋首于一份关于琼州府的公文,笔走龙蛇地批阅着,嘴里说道:
“有啥事儿就说吧,这儿没外人,不必拘那些虚礼。”
都是共事多年,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张岳也没多客气,大咧咧地选了张椅子坐下,整理了一下袍袖,这才开口说道:
“总督大人,下官听说,这京城那边,最近终于要正经议一议咱们这儿,关于这帮泰西红毛番到底该如何处置的大事儿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探询:
“这......有结果了没有?阁老们和陛下,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蔡经就知道他跑来,八成是要问这个。
当下搁下手中的毛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位两广总督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还没有确切消息。圣心难测,哪是那么容易就定下来的?你别瞎打听了,我比你更着急上火!”
他憋了一肚子牢骚,正好对着信得过的副手倒出来: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俞大猷的水师舰队,眼下就在浙江沿海休整补给。”
“老夫前几日还私下修书,试探着问他借点兵,哪怕就派几艘大号福船,过来珠江口外海转上一圈,让那帮泰西蛮夷亲眼看看我大明的兵威,震慑一下他们的气焰,这都不行!”
“俞大猷那边回文,说什么‘舰队久战疲敝,需系统修整,未得明旨,不可轻动……………”
一听说俞大猷率领大半从倭国战场上下来的精锐水师舰队回了浙江和南直隶休整,蔡经当时就精神了。
在他看来,这帮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杀材,要是能南下来到广东海域,根本不需要真的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