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风雨欲来(1/5)
从嘉靖二十二年一直到现在,似乎整个帝国的重心一直就是在北东南三个方向来回转圈。北边是鞑靼,虽然俺答已经被抓了,但草原上的部落还在混战,时不时就有小股骑兵南下劫掠。
东边是倭国,虽然已经被打服了,但九州宣慰司和镇东总督府初立,还得派兵镇着,防止那些不听话的倭人闹事。
南边是泰西人和妖邪,广州一战,吕宋一战,打得热火朝天。
帝国的西方,整个朝廷似乎就没有几个人关注。
这是个事实。
更准确地说,从丝绸之路断绝,从吐蕃帝国祭天了之后,来自西域沙漠和雪山的势力,就再也无法对整个中原构成显著的威胁了。
那些绿洲小国,那些部落联盟,那些零散的游牧势力,连统一政令的国家都很难形成,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于嘉靖而言,一年中他几乎很少能听到嘉峪关方向的消息。
偶尔有奏报递上来,也无非是“关外平静”“戍卒轮换”“粮草调度”之类的例行公事。
他批阅的时候,往往一扫而过,连细看都懒得看。
嘉靖三年的时候,原本的关西七卫——————安定、阿端、曲先、罕东、沙州、赤斤蒙古、哈密——全部撤进了嘉峪关。
当时确实是打不过,而且朝廷觉得守不住,也没必要守。
那些卫所,本来就是羁縻性质的,让当地的部落首领自己管自己。
现在那些部落要么内附,要么被吞并,要么自己散了,关西七卫自然也就名存实亡。
大明对于西域的掌握,基本上就约等于没有。
现在,帝国从北到南打了个遍,这西边,终于是找上门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嘉靖反倒是觉得松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要来。
躲不掉的,不如直面它。
现在的大明朝,可不会畏惧任何敢于挑战帝国的敌人。
俺答汗现在还在京城里笨拙地学习着舞蹈。
听说他的身体垮得很厉害,每天咳个不停,脸色蜡黄,没多长时间活头了。
倭国的国王和将军,同样是笼中之鸟。
住在指定的宅院里,有专人看管,有吃有喝,但就是不能出门。
现在,俞大猷又把南边的泰西人给打垮了。
吕宋全境克复,那些自封爵位的泰西人,要么被砍了脑袋,要么被抓了俘虏,要么逃进深山老林里等死。
站在皇座之前的嘉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帝国的四极。
除了那些不可捉摸的妖邪之外,帝国的敌人,似乎只有西方了。
他的目光,投向那被黄沙和雪山遮蔽的遥远方向。
祁连山北麓,河西走廊窄处。
一座巍峨的城堡拔地而起,夯土包砖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土黄的光,这便是大明西极,嘉峪关。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
从瀚海深处卷来的黄沙,日夜不停地漫过城墙,在箭楼的飞檐间呜咽不止。
那风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怒如吼,时而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守关的将士们听惯了这风声,若是哪天风停了,反倒会觉得不自在。
夕阳把关城染成一片沉郁的赭红。
那红色厚重而苍凉,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
城砖斑驳陆离,每一块都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用手抚摸,能感受到岁月磨出的粗糙纹理。
瓮城静立如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