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摧枯拉朽(1/5)
嘉靖微微垂下眼帘,以一种居高临下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位正跪在自己前面,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的“云南王”。当代的黔国公,沐朝辅。
他虽然是位高权重的国公,但实际上,他本人的年龄相当年轻。
满打满算,到现在为止,这位肩负着镇守整个西南边疆,手握重兵的黔国公,也根本还没到弱冠之年。
但既然生在了家,血脉注定了这一切。
被摆在了这么一个需要他扛起一片天的黔国公位置上。
挂上了云南总兵官,征南将军的大印。
那么在这个位置上。
年龄,便不那么重要了。
“起来吧,事急从权,不必如此拘泥于虚礼,倒是朕,这一次来得太过突然,未曾提前通知于你,是朕唐突了些。”
嘉靖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虽然这番话从表面听起来,似乎是在轻描淡写地说他自己,说自己来得鲁莽了,打扰了地方。
但如今这昆明城内,就算是再愚钝之人,也不会把皇帝这番话给当真,去傻乎乎地顺着皇帝的意思说“陛下您确实唐突了”。
沐朝辅告了罪,单手撑着腰间的剑柄,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虽然他此刻心中那惊涛骇浪完全没有平息。
他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应该坐在那乾清宫的御座之上的皇帝陛下,究竟是怎么如同天人下凡一般,出现在他这昆明城中的。
那道就竖在他国公府门前街道中央的巨大光门之中,还有大队的披甲军士,正在沉默而有序地涌出,迅速在他家门前排开阵势。
锦衣卫那代表着天子亲军的飞鱼纹饰和,他朝辅就算是身在万里之外的云南,那也是绝对认得出来的。
他平日里所积累的固有的认知,都在拼命地告诉他,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都像是在做一场无比荒诞的梦。
圣天子乘龙御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边陲之地?
但偏偏,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那铁甲撞击的铿锵之声,那跪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坚硬触感,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常识与眼前现实之间所产生的巨大差异与剧烈冲突,让朝辅感到脑袋里相当难受,颇有一种荒诞感觉,仿佛自己在看一场神仙戏。
“陛下.....您这………………这到底是如何......臣,臣实在是......”
他蠕动了一下自己那因为紧张和震撼而显得异常干涩的嘴唇,抬起头看着马上的皇帝。
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道依旧在不断吞进士兵的光门。
大脑仍旧处于一种几乎难以运转的的状态,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嘉靖刚开始见到沐朝辅这副被吓傻了,连一句完整恭迎圣驾的话都说不囫囵的样子,心中确实是闪过了一丝不满。
他觉得这位黔国公,怎么如此没有定力?
京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见到国师施展那等惊天动地的仙家法术之时,尚且还能勉强保持住表面上的镇定,虽也惊骇,却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怎地你这个掌管一方军政,号称西南柱石的实权诸侯,竟是这般如同没见过世面一般的反应?
丢人你知道吧?
不过嘛,这个念头只是在嘉靖的脑子里转了那么一转,他便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关窍所在,心中的那点不满便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是啊,这怎么能怪朝辅呢?
他一个从小在边疆长大的年轻武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