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你大爷来了！(1/5)
严嵩心里明白得很。他知道皇帝为什么放着满殿文武、放着那么多跃跃欲试的部堂大员不问,要偏偏点自己的名,来问他这个看似棘手的问题。
陛下这一手,把一块烫手无比的火炭轻飘飘地丢到了他怀里,逼着他当众亮出态度,别想再躲在众人身后含糊其辞,让他这个首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表一个态。
日后谁也别想反悔,谁也别想再说他严某人没把话说清楚。
作为文官们当仁不让的领军人物,他严嵩这些年来一直以来都是旗帜鲜明地,甚至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地站在反对勋贵们在军中扩大影响力的第一线。
他与朱希忠这些武勋们明里暗里较着劲,彼此试探,拆台,在兵额的增减、粮饷的调配、驻地的选择、人事任命、军功的核定等等方方面面都有过无数次的交锋与摩擦。
这是朝野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他也没想过要遮掩什么。
毕竟,这层根深蒂固的对立本身就是他立身朝堂的资本,是他能够稳稳当当坐在内阁首辅位子上的根基之一。
但如今朱希忠方才那一番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明显不过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真要这么个打法,要想确保万里远征不出半点纰漏,那就一定要增加军队的整体数量,扩大征调的规模和范围,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任何心存侥幸的取巧办法都是自欺欺人。
这就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对方已经把牌出得这么明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应战了。
严嵩很清楚,这时候再想在兵力问题上做文章,那就是不顾大局,是拿国运当儿戏,这个罪名他严嵩担不起。
作为老一代不粘锅,有些罪名是不能碰的。
严嵩在满朝文武神色各异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整个大殿里除了他的声音之外,安静得只剩下铜漏的滴答声:
“陛下,臣以为,如今北方边境并无大的战事,草原群雄俯首,短期内看不到有什么大举南下,叩边抢掠的迹象。”
“既然北方暂时无虞,那便可以抽调一部分久经战阵的精锐边军南下入京,经过统一的整训之后,让他们也参与这攻伐妖邪的大战。”
“边军的战力,那也是靠得住的,他们常年跟鞑靼人的游骑周旋,见惯了刀头舔血的阵仗,耐得住苦寒,受得了奔波。
“论起实战经验,不比京营差多少,有些地方甚至犹有过之。”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对面武臣班首的朱希忠,紧接着又补充道:
“再者,老臣再斗胆说一句。”
“若是这些传送节点之间的守军,其职责并不需要出城野战,不需要他们在毫无遮蔽的旷野上列阵迎敌,与手段诡异的妖邪正面厮杀。”
“只需据城而守,凭借坚城厚墙来消耗敌军,那么其兵员要求,则并不需要全部都是京营主力不可。”
“用最好的镔铁来铸篱笆柱子,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以臣之浅见,从各地的卫所之中,抽调一些尚可一用的兵马,汰弱留强,补足缺额,发往这些中转据点驻守,也是完全可行的。”
“这样可以大大减轻京营的压力,也让地方上的儿郎们有个报效朝廷、搏个正经出身的机会,不至于一辈子窝在卫所里,种地种到刀枪都生了锈。”
这个想法从朝廷用度的角度来说,确实没错,而且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