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方案(1/5)
翟大尚书后面关于战术的思考,让商云良看完之后颇为感慨。他把奏疏翻到最后那几页洋洋洒洒的作战构想,从头到尾细细地读了两遍,然后默默地合上了奏本,靠在椅背上,望着璇枢宫大殿那高高的描金穹顶,半晌没有说话。
他得承认,自己还是太有道德了。
或者说,自己骨子里对战争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条条框框,有些事,他还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翟鹏不一样,这位坐在兵部大堂里替大明管军队的尚书,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德包袱,他考虑问题的方式比他商云良要直接得多,也冷酷得多。
作为大明理论上所有军兵的最高负责人,翟鹏在奏疏里对于后续军队在泰西战场的运用,提出了相当简洁明了的指导思想。
这位翟大尚书写得非常直白,总结起来就几个字:
不停的抢,不停的烧,不停的杀。
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任何试图遮掩的意图,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了纸上。
在维也纳战役结束之后,翟鹏便以兵部尚书的身份,亲自带着几名书吏,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挨个走访了近百名参与过那场攻城战和后续城市清剿的京营军官和士兵。
从带队的把总到最前线的火铳手,一个一个地谈,一个一个地问,把他们在维也纳城里待的那三天里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而最终汇总到他手里的所有反馈,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
那些维也纳当地的民众,对于明军的到来,根本不是他们原先所预想的那种欢欣鼓舞,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场面,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和麻木。
双方语言完全不通,明军也没办法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来历,说明自己是来杀妖邪、解放这座城市的。
况且就算是说了,这些已经被妖邪统治和欺骗了整整五年的人也不会信。
他们看到的是这支陌生的军队扛着从未见过的旗帜,穿着从未见过的盔甲,杀起妖邪来比妖邪还要凶狠利落,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占领了这座城市,封锁了街道,搜查了每一间房屋。
这跟之前那些妖邪来了之后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什么区别?
除了少杀点人。
而且,妖邪之中,也是有人形的,比如那些吸血鬼,它们不也长着一张跟人类别无二致的面孔吗?
根本没办法信任。
翟鹏在整理完这些反馈之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泰西人的反抗之火,绝不会仅仅因为明军占领了他们的城市,驱逐了原本统治他们的妖邪,就被轻易地煽动点燃。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脊梁早已经被这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五年彻底折断了,掰都掰不回来。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被人养熟了的羊群,只会本能地顺服于更强、更狠,更能决定他们生死的统治者。
无论是妖邪还是人类。
这跟道理无关,跟正义无关,只是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翟鹏又专门通过礼部,调来了好几个在京城已经待了相当长时间,身心都已经彻底变成了大明形状的归化泰西人。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改穿了大明的衣冠。
翟鹏跟这些泰西人关起门来,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自己所有困惑的问题都翻来覆去地问了一遍。
一番深入的交谈下来,翟鹏对于自己原先的判断更加笃定了。
他在奏疏里写的明白:
跟这些人没办法讲道理,那就用刀剑和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