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119 小禾苗的成长14(1/4)
子安珩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随手抓了把石子往檐角掷去,叮当几声脆响,惊起檐下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他仰头笑得没心没肺:“哥,你昨儿夜里打呼噜,我跟大哥在隔壁都听见啦!还说梦话呢——‘糕点不甜’‘山泉清冽’,啧啧,连做梦都在惦记三叔送的点心!”子安安正蹲在廊下用小竹筒舀水浇那盆新移来的紫茉莉,闻言手一顿,水珠溅上指尖,凉丝丝的。他没抬头,只低声道:“你闭嘴。”
子诚安刚系好腰间玉佩,闻声手指一紧,玉扣硌得指腹发麻。他抬眼望向院中那株老槐树,枝叶浓密,筛下碎金般的光斑,在青砖地上轻轻晃动。昨夜睡得沉,梦里确有温热掌心覆在他额上,有人轻拍他后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嗓音低沉又安稳,像夏日午后檐下垂落的风铃,一声一声,拂过耳际。他揉了揉太阳穴,喉结微动,却终究没接话。
禄喜捧着一摞素笺进来,搁在紫檀案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未干:“主子,这是弘文馆今岁新拟的《策论十题》,先生说,明日开课前须择其三作答,以验根基。”
子诚安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第三题上——《论守土之要,不在坚城高垒,而在民心所向》。他指尖缓缓划过“民心”二字,忽而想起昨日马车停驻处那口井。井沿青苔湿滑,井水清冽见底,陈下蹲身汲水时,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筋络,水桶提上来时晃荡着碎银似的光,他掬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进泥地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那时道盈娴站在井边,踮脚摘下一片槐叶,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叶脉清晰如画,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下叔叔,这井水比裴府的还甜些。”陈下只笑,拿粗布擦了擦手,转身从灶膛里扒拉出两枚煨熟的栗子,剥开递给她:“尝尝,火候刚好。”
子诚安忽然开口:“禄喜,把昨日三叔给的山泉水,取半盏来。”
禄喜一怔,忙应声去取。子诚安没等水来,已伸手抽走案上最上面那张素笺,笔锋蘸墨,落笔却非策论——他在纸角空白处,极小极工整地写了个“宁”字。墨未干,他指尖按上去,晕开一点淡青。
门外传来窸窣脚步,子安珩探进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哥!裴府管事差人送来东西,说是姚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糖藕,还有一封信,指名要交到您手上!”
子诚安搁下笔,墨迹在“宁”字旁蜿蜒成一道细痕。他接过信封,封口用蜜蜡压着一枚小小莲纹印,拆开,里面只一张素笺,字迹清隽温润,如春水初生:
> 诚安吾侄:
> 昨日山泉已尝,清甘沁脾,似少年时随父赴蜀,山径雨歇,偶得野泉,掬饮忘归。糕亦佳,糯而不腻,甜而不齁,令雁忆及幼时阿娘手作之味。知汝勤勉,然莫使心力过耗,晨昏习武,午间静坐半刻,亦是养气之道。另,听闻汝近学《孟子》,可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句?非仅诵读而已,当思其重若千钧。
> ——雁手书
子诚安读罢,将素笺对折两次,夹进书匣最底层那本《孟子章句》里。他起身推开窗,窗外槐影婆娑,蝉鸣渐密。子安珩凑过来挤眉弄眼:“哥,姚夫人写得这么长,是不是……”
“闭嘴。”子诚安截断他,转身抄起挂在墙上的木剑,“练剑。”
子安珩缩脖吐舌,乖乖站好。子安安也放下竹筒,撩起袖子束紧腕带。三人立于院中,木剑破空之声飒飒而起,剑尖挑起浮尘,在日光里翻飞如雪。
日头西斜时,道承宁拎着食盒闯进院子,盒盖掀开,三层红漆匣里码着琥珀色的蜜渍梅子、油亮酥脆的椒盐花生、还有一小碟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