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船里船外(2/4)
红——那玩意儿,我锁在第三格抽屉最底下,钥匙在我左脚袜子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波儿骤然僵住的脸,嘴角微扬,“也谢你,没辜负大缨子。”波儿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不是委屈,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着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着青砖地,声音发哽:“骆哥……我娶她。”
“娶。”骆子祥弯腰,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明儿早上,你跟傲天一起,把桃子嫂子留下的那对银镯子取出来。桃子走前说过,谁家姑娘进门,就给谁。镯子不大,分量足,够压箱底。”他顿了顿,看着波儿瞬间亮得灼人的双眼,又补了一句,“记住,是压箱底,不是垫桌脚。人活着,得有根。”
这话像块烙铁,烫在波儿心上。他喉头滚动,没再说话,只用力点头,点头,再点头,直到脖颈酸胀。
饭桌摆在外廊下。柳如丝亲手布菜,东坡肉、清炒豆苗、翡翠白玉羹,还有一小碟子糖醋小排——特意挑了肋排最嫩的那段,酱汁浓而不腻。骆子祥坐下,柳如丝盛了碗汤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的。他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没夸,只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咸淡刚好。”柳如丝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低头夹了一筷子豆苗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傲天和萍萍坐对面。傲天埋头扒饭,吃得快,却总在萍萍碗空时及时夹一筷菜过去;萍萍嘴上嫌弃他“吃相难看”,手却悄悄把剥好的虾仁堆进他碗底。两人之间有种奇异的默契,像两株藤蔓,看似各自生长,根须却早已在暗处悄然缠绕。
波儿挨着傲天坐,大缨子不在。骆子祥早让人捎了信,让她明日辰时到办事处后巷口等。波儿没问为什么,只默默把桌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最后夹起一块东坡肉,慢条斯理地嚼着,腮帮子微微鼓动,像只攒着劲儿的松鼠。
饭毕,李秘书收拾碗筷,柳如丝沏了壶碧螺春。骆子祥没进屋,坐在廊下摇椅里,看夕阳熔金,把整条胡同染成暖橘色。柳如丝捧着茶盏过来,裙裾拂过青砖,悄无声息。她没坐,只把茶盏递到他手边,指尖掠过他手背时,轻轻一按。
骆子祥端起茶,热气氤氲,模糊了眼前景致。他忽然说:“梦云今早托人送来一封信。”
柳如丝倒茶的手没停,水流平稳注入杯中,茶叶舒展旋转。“嗯。我让厨房蒸了她爱吃的桂花糕,搁在食盒里,等会儿你带回去。”
“信里说,她想去南洋教书。”骆子祥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茶烟,“说那边缺女先生,薪水厚,还能教孩子们说国语。”
柳如丝垂眸,看着自己素净的指尖:“她一直想教书。”
“是啊。”骆子祥啜了口茶,微苦回甘,“可南洋太远,战火也快烧过去了。她若去了,怕是……再难回来。”
柳如丝没接这话。她转身,从廊柱旁的小木箱里取出一个蓝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纸,泛黄,边缘微卷——是罗梦云从前写的诗稿,字迹清隽,墨色已淡。她把诗稿轻轻放在他膝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你看这首。”
骆子祥低头。纸上墨迹如新,写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此恨绵绵无绝期,除却巫山不是云。”末尾一行小字:“题赠子祥,癸未年冬至。”
他手指抚过那行小字,指腹粗糙,摩挲着纸面细微的纹路。良久,他合上诗稿,用蓝布包好,塞进自己西装内袋,紧贴胸口。那里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固执。
“如丝,”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能护住几样东西?”
柳如丝没答。她只是伸手,将他鬓角一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