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信仰和心态(2/3)
波儿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两步并肩而行:“您说……‘护住人,比护住船重要’。”“对。”骆子祥停下,抬手指向城楼飞檐下悬着的一只破旧铜铃,“看见那铃了吗?三十年前挂上去的,风吹雨打,铃舌早锈死了。可只要有人撞它,声音还是响——不是靠铃舌,是靠整个铜身震颤。人也一样。码头上那些货,高粱也好,棉花也罢,丢了就丢了。可人要是散了,铜铃就真成废铜了。”
波儿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默默点头。
两人走到西直门内大街,忽见前方人群骚动。一辆黄包车横在路中,车夫瘫坐在地,捂着肚子呻吟;车座上躺着个穿学生装的姑娘,脸色青白,嘴唇泛紫。几个路人围拢,却没人敢上前。
骆子祥快步过去,蹲下身掀开姑娘左袖——小臂内侧赫然一片乌青,像被墨汁浸染过的宣纸,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色。“砒霜。”他声音冷得像井水,“剂量不大,想让人瘫几天,又不至于死。”
波儿立刻摘下自己腕上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塞进车夫手里:“去同仁堂,抓三副解毒汤,药渣留着。回来领二十块钱。”车夫愣怔着,手抖得接不住,波儿直接把镯子拍进他掌心,“镯子值三十,多的算你跑腿费。”
人群里有个穿长衫的老者忽然开口:“这位先生好眼力……可这姑娘,是北平女子师范的,昨儿还在校门口贴告示,说要组织学生募捐支援前线——怎会中毒?”
骆子祥没答,只从姑娘颈间抽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个小小的指南针。他拇指擦过玻璃表蒙,里面指针微微晃动,却始终偏向东南方。“罗梦云送她的。”他轻声道,“她来过货栈三次,每次都说要见我,可我都在忙。最后一次,她留下这个,说‘指北针坏了,麻烦骆哥修修’。”
波儿心头一紧。罗梦云走前,确曾托他保管一只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南归”二字。当时他以为只是寻常纪念,如今才懂,那“南”字,原是指港岛的方向。
“她没中毒。”骆子祥站起身,将指南针重新挂回姑娘颈间,“是被人灌了迷药混着苦杏仁水,量少,醒后只当自己睡了一觉。可这指北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者中一张熟悉面孔——那人穿着体面的西装,手里捏着份《华北日报》,袖口金表链在日头下闪了一下,“……是专门给她看的。”
波儿顺着视线望去,那人已低头看报,可报纸边缘微微发颤。
“走。”骆子祥转身便走,声音低得只有波儿能听见,“今晚子时,货栈后院。带齐所有船票底单、预付款收据、还有……桃子走那天,你亲手烧掉的那三张船员名单复印件。”
波儿心头一凛。那三张名单,他烧得极彻底,连灰都撒进了护城河。可骆子祥竟知道。
回到货栈,波儿先去后院井边打了桶水,用凉水狠狠搓了把脸。井水沁凉,激得他一个激灵。刚直起身,就见大缨子端着个搪瓷盆从东厢房出来,盆里盛着刚熬好的绿豆汤,上面浮着几粒冰糖。
“爷们儿,喝口凉的。”她笑盈盈递过来,手腕上新添了只玉镯,水头足,翠色浓得像一汪春水,“今儿嫂子们送来的好东西,说给孕妇补身子——可我偏不喝,专给你留着。”
波儿接过盆,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背,触到一片微凉。他低头啜了一口,甜润清凉顺喉而下,却尝出一丝苦涩——绿豆汤里,分明加了黄连。
“苦?”大缨子歪头看他,“我尝了,甜得很。”
波儿没拆穿,只把盆捧得更稳些:“甜。比蜜还甜。”他忽然伸手,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这儿,有泪痕。”
大缨子一怔,随即抬手抹了把脸,佯装生气:“胡说!刚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