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换,赶紧换(1/4)
要不就说没有永远的关系,只有永远的利益呢~你能想到,在京城,金圆券的推行,老傅竟然是最积极的?
私人不能拥有金条?一旦发现就直接抓人?
这种事情要是没有强力部门做背书,人们能乖...
津市的傍晚湿漉漉的,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一块半干不透的旧棉布裹在人脖颈上。骆子祥坐在黄包车里,没拉帘子,任那股子咸腥混着煤渣味儿往鼻子里钻。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里渗出的积水,吱呀一声,溅起一串墨色水花,落在他锃亮的牛津鞋尖上——鞋是新换的,底子厚,走长路不累脚,可再厚的底也压不住这满城浮动的焦躁。
马奎坐他斜对面,穿一身洗得发灰的藏青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熨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攥着个旧搪瓷缸,盖子早掉了,露出里面半截凉透的酽茶。他没喝,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缸沿那道豁口,像在数自己还能喘几口安稳气。翠萍坐在中间,旗袍下摆被晚风掀开一角,露出小腿上一道浅褐色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在码头卸货时,铁钩刮的。她没遮,也没提,只把包搁在膝上,手指轻轻敲着包扣,节奏和车轮声应着。
吴太太跟在后头,坐的是自家那辆黑漆老福特,车窗半降,她探出半张脸,正朝前头挥手:“子祥!慢点!我让王妈备了绿豆汤,冰镇的!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话音未落,车尾噗地喷出一股白烟,呛得路边卖酸梅汤的老汉直咳嗽。
马太太住的地方叫“仁寿里”,是片夹在英租界与华界之间的杂院,墙皮剥落得像患了癣,门楣上“仁寿”二字的金漆早被雨水啃得只剩两道灰印。院门口蹲着两个赤膊小孩,肚皮鼓胀,正用瓦片刮地上的泥,见黄包车停稳,也不怕,只歪头打量,眼神里没怯,只有一种被生活磨钝了的、沉甸甸的静。
骆子祥付了车钱,刚迈过那道门槛,一股陈年霉味便扑面而来,底下压着劣质煤油与尿臊混合的腥气。院里晾着几条湿透的蓝布被单,水珠滴滴答答砸在青砖地上,积成一片片暗色地图。二楼传来断续的咳嗽声,又闷又长,像破风箱在抽气。
马太太就站在三楼楼梯拐角处。她穿着件洗得泛白的桃红旗袍,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形的胸针——骆子祥认得,是马奎去年在劝业场给她挑的,二十根小黄鱼。如今那叶子边缘已磨出毛茬,像她本人一样,颜色淡了,轮廓却愈发清晰。
“骆爷……”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站得笔直,右手扶着斑驳的木栏杆,左手垂在身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靛青——那是染坊的活计,她最近在替人浆洗工装。
骆子祥没应声,只抬手示意波儿把手里拎的纸包递过去。那是吴太太硬塞的:四斤绿豆糕、两包桂花蜜、一罐麦乳精,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雪花膏。纸包沉,马太太接过去时手腕明显一沉,却没低头看,只把纸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活物。
“屋里坐。”她说完,转身往里走,旗袍下摆扫过楼梯扶手上凝结的绿苔,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湿痕。
屋子比骆子祥预想的干净。窗框擦得见木纹,竹席铺得平展,角落里一只搪瓷盆盛着清水,水面浮着几片新鲜栀子花——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但香气清冽,硬生生从满屋浊气里劈开一条生路。马太太把纸包放在八仙桌上,没拆,只用指尖抹平包装纸上一道褶皱,然后端来三只粗瓷碗,碗沿有磕痕,盛的却是温热的绿豆汤,浮着几粒薄荷叶。
“刚熬的。”她嗓子更哑了,端碗的手背青筋微凸,“马奎……没回来过?”
骆子祥舀了一勺,豆香混着薄荷凉意滑进喉咙,他顿了顿:“他托我带话——‘对不住’。”
马太太眼睫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