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深挖坑广积粮(2/3)
洪秘书额角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冰凉刺骨。他当然知道——昨儿下午,他亲自跑的汇丰银行,用马太太名下那张存单兑了八百美金,全换成了南洋轮船公司的船票。头等舱,三张,日期是后日午夜。可这话他不敢说。
“达令……”他喉咙发干,“我、我带你走。”
马太太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扯开自己旗袍盘扣,露出里面藕荷色肚兜。肚兜系带是用金线绣的并蒂莲,莲心缀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这物件洪秘书认得,上月马奎生日宴,马太太当众解下肚兜系在他颈间,说是“借君吉气,压我邪祟”。当时满堂哄笑,马奎醉醺醺拍着洪秘书肩膀说“好兄弟,这福气给你享了”。
此刻那颗红宝石正抵在洪秘书喉结上,硌得生疼。
“洪秘书,”马太太声音陡然低哑,像砂轮碾过生铁,“你摸摸我这儿。”她抓住他右手按向自己左胸,隔着薄绸肚兜,能清晰触到心跳——不是慌乱的扑通,而是沉稳、有力、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节奏,“听见没?这心跳声,比漕功当年在操场喊口号还响亮。他嫌我娇气,说我哭起来像破锣;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霞飞路药房,他为抢青霉素推倒三个病人,自己胳膊上插着三根玻璃碎片,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还在笑——那种笑,像刀子割开牛皮纸。”
洪秘书的手在发抖。
“所以啊……”马太太缓缓抽回手,将散乱的鬓发别至耳后,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晚宴菜单,“漕功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若真想带我走,今夜子时,把船票埋进福煦路17号老槐树第三圈年轮里。若你敢动旁的心思——”她指尖轻轻划过洪秘书手腕内侧,那里有颗褐色小痣,“我就让这颗痣,变成你葬身之地的坐标。”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汽车引擎轰鸣。马太太瞳孔骤缩,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吴敬中那辆黑色别克正拐过街角,车顶反光刺得她眯起眼。更让她心惊的是副驾上那抹杏色身影:骆子祥居然没走?他斜倚在车门边,手里把玩着半截铅笔,目光如钩,直直钉在马太太这扇窗上。
“他看见我了。”马太太声音发颤。
洪秘书抢步上前挡住视线:“谁?骆子祥?他不敢——”
“他敢。”马太太突然冷笑,抓起梳妆台上那支象牙柄口红,在玻璃窗上飞快画了三道横线,“漕功总说骆子祥是戴老板养的鹞子,专叼人心肝。可鹞子再凶,也得先看清猎物在哪——他盯我,是因为我还没交出最后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
马太太没答,只将口红拧开,露出猩红膏体,用指尖蘸取一点,慢慢抹在唇上。那红艳得不像血,倒像刚剖开的荔枝肉,水润、饱满、带着致命甜腥。
“漕功以为我恨他。”她对着玻璃倒影补完最后一笔,嘴角弧度完美得令人胆寒,“可他忘了,女人最毒的恨,从来不是撕打哭骂——是笑着把刀递过去,再亲手把柄塞进他掌心。”
楼下引擎声渐远,骆子祥的车消失在街角。马太太却仍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刮掉窗上三道横线。石膏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洪秘书。”她转过身,旗袍下摆扫过地板,发出窸窣轻响,“去把福煦路17号老槐树第三圈年轮的照片,冲洗三张。一张夹在《申报》体育版里,一张塞进骆子祥常坐的咖啡馆糖罐,最后一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五斗柜上那叠旧信纸,“烧了,灰拌进杏干,喂给巷口三花猫。”
洪秘书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为、为什么是猫?”
“因为猫记得恩仇。”马太太捡起地上那张合影,指尖擦过马奎笑容,“漕功喂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