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人情越用，关系越牢固（求订阅）(2/4)
深深一躬。崔段长喉头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刘书记……您这本事，是跟谁学的？”陈木拍拍手上的灰，笑了一下：“跟书学的。也跟人学的——我弟弟，陈火陈，在丰台搞制动研究三年，每期《铁道技术》他都圈重点寄回家。我翻烂了三本笔记，字迹比他本人还熟。”
这话出口，崔段长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亮，又迅速压低声音：“刘书记……您刚才说，技术改退缺硬件，是机床不够？”
“对。”陈木点头，“你们这八角线报道房里，那台老式立式钻床，主轴跳动量超标零点三毫米——它打出来的孔，根本没法装新型复合闸瓦。”
崔段长一拳砸在掌心：“可不是！去年申请更新，批文卡在省局，说‘非紧急设备，暂缓’……可咱这哪是‘非紧急’？是命悬一线啊！”
陈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铁道部技术委员会·1978年度技改专项名录”，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加粗字体：“瞧见没？‘东风4型内燃机车制动系统国产化配套工程’，首批试点单位名单里，就有兖州机务段。配套预算里，明确写着‘八角线专用高精度立式钻床两台，含安装调试及操作培训’。”
崔段长瞪圆了眼：“这……这名录我们没收到啊！”
“因为还没正式下发。”陈木合上册子，“三天后，文件会同步抵达铁道部、省局、分局三级，原件由我亲手交给分局李副局长。但——”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崔段长，您信不信我？”
崔段长呼吸一紧，随即挺直腰板：“信！刘书记要是信得过我们兖州，我们全段上下，今儿起就按您定的规矩办！”
“好。”陈木掏出钢笔，在册子空白页写下一行字，“我写个便条，您派人即刻送往分局，就说：‘兖州机务段八角线制动隐患已现场排除，技改硬件缺口确认无误，恳请特事特办，提前拨付设备款项。’落款——陈木，代陈火陈签。”
崔段长接过便条，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签名分量多重——陈火陈三个字，如今在铁路系统里，已是活招牌。去年丰台机务段那套自动闸瓦监测系统上线，让全路制动故障率下降四成，铁道部长亲笔题词“技改先锋”，照片就挂在部里荣誉墙正中央。
“刘书记，您放心，这便条，我亲自送！”崔段长攥着纸页转身要走，忽又停下，“对了，李荣兆同志的事……”
陈木摆摆手：“等我回京，先见洪狐狸。您只管做一件事——把他当年在兖州写的三份技术整改报告，原件，一份不少，找出来。尤其第二份，关于‘八角线地沟排水不畅致托板锈蚀’的，上面有他亲笔批注：‘此症不除，十年必塌。’”
崔段长瞳孔骤缩，背脊一凉：“那……那是七三年的事！当时没人当真……”
“可它塌了。”陈木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人心上，“前年暴雨，三号地沟塌陷半米，两个工人摔断肋骨——您查过事故报告吗？”
崔段长嘴唇发干：“查……查过。但归咎于‘地质沉降’……”
“地质沉降？”陈木冷笑，“李荣兆七三年就画了剖面图，标了地下水位线。您信不信，我回去翻翻档案，他当年的图纸，比现在测绘队的还准？”
风卷着煤灰掠过八角线，陈木站在铁轨边，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远处，几个孩子正蹲在废弃的枕木堆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火车，叽叽喳喳喊着“前进！前进！”，笑声撞在空旷的厂房壁上，嗡嗡作响。
陈木没回头，只是从兜里摸出半块麦芽糖，剥开油纸，轻轻放在身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轨接缝处——糖块晶莹剔透，映着余晖，像一小截凝固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