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小姑娘养成了(求订阅)(2/3)
即掏出笔记本快速翻到某页,指尖停在一行铅笔标注上:“您是说……这里?‘喉径D=8.3mm’?可图纸明明写着8.26!”他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隔壁钳工房几个老师傅探头张望。陈卫东没答话,只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只放大镜,镜片边缘磨得发毛,却是四九城铁道学院五七年教学模型展的遗存。他将镜片覆在图纸喷嘴剖面图上,阳光穿过窗棂,在镜片后投下一圈微小光斑——光斑边缘恰好咬住图纸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铅笔修改痕迹:8.26被涂改过,下方透出更淡的8.3字样。“他们改图纸时,用的是鸭嘴笔蘸印度墨,但墨汁渗透纸背会洇开。你看这洇痕,”他指尖点向图纸背面,“像不像一滴泪?”
车间霎时静得只闻曲轴油膜流动的微响。李一丝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掀开盒盖——里面不是烟卷,而是十几枚大小不一的铜铆钉,每颗钉帽上都刻着微缩数字:0.001、0.002……最末一颗刻着0.008。“这是我三十年前在龙须沟修金笔厂机床时攒的。那时车床主轴跳动超差,我就用这些铆钉垫在轴承座下,一颗一颗试,试到第八颗,机床再没颤过。”他将刻着0.008的铆钉按在曲轴支架螺栓孔旁,“今天,咱就垫第八颗。”
当夜十一点,庄成检修工厂锅炉房顶的排气管还在喷吐白汽。陈卫东独自留在车间,借着一盏200瓦碘钨灯的光,用游标卡尺反复测量曲轴修复后的同心度。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墙面上,那影子先是微微晃动,继而渐渐凝定,最终与墙上“实干巧干”四个字严丝合缝叠在一起。他放下卡尺,伸手拧开保温桶盖——孙主任下午送来的酸梅冰棍已化成半桶琥珀色糖水,浮着几粒没融尽的梅干,甜酸气息混着机油味,在闷热空气里奇异交融。
凌晨两点,姜彦福裹着件破旧军大衣冲进车间,睫毛上结着霜花:“陈工!洪总工连夜验算了!第三页数据全错——匈牙利人把‘雾化锥角’和‘喷射仰角’弄反了!他们给的传热系数公式,根本算的是垂直喷射!”他激动得声音劈叉,“要是照他们原设计装车,散热效率至少降三成,机车跑三百公里就得趴窝!”
陈卫东只问一句:“能写进索赔报告吗?”
“能!洪总工说,这是致命缺陷,够得上技术欺诈!”姜彦福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我还对比了咱们蒸汽机车‘和平型’再燃烧室的数据——他们喷嘴角度误差,跟咱们去年改造时发现的给水预冷装置导流板倾角偏差,简直一模一样!都是0.7度!”
陈卫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去年冬天,他亲自蹲在丰台机务段锅炉房,看着陈麦花带领女工班用竹尺和铅坠校准导流板,整整三天三夜,最终把0.7度偏差扳回来。那会儿陈麦花冻裂的手背上,血痂结成暗红地图……
“麦花姐现在在哪?”他声音沙哑。
“今早调去南口机务段支援牵引动力转型试点了。”姜彦福挠挠头,“听说那边要试跑第一台国产东风型内燃机车,她负责制动系统联调。”
陈卫东沉默片刻,忽然抓起桌上那半桶酸梅糖水,仰头灌了一大口。酸涩直冲鼻腔,他呛得咳嗽两声,却笑起来:“走,去南口。”
姜彦福愣住:“现在?凌晨三点?”
“对。”陈卫东已套上工装外套,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帆布包——包侧缝着块补丁,针脚歪斜,是叶荣恩去年冬天熬夜缝的。“咱们的曲轴修好了,可不能只修一根。南口那边的东风型,用的是国产仿制曲轴,材料工艺比ND1还糙。李一丝师傅说,他年轻时在唐山机车厂,见过工人用砂轮片磨曲轴,磨完拿头发丝吊着验——”他拉开车间铁门,夜风卷着煤灰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