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四合院的三大件(求订阅)(2/3)
王凤英没答话。她撕下报纸一角,蘸了点搪瓷缸里的凉白开,在纸上写写画画:扁管壁厚0.66毫米×轴向尺寸1.9×17.9毫米×锡焊熔点232℃……数字跳动间,她忽然停笔,抬眼望向窗外。医院后墙外,一株老槐树正抖落满树雪白花瓣,风卷着它们扑向铁轨方向——那里,一列绿皮客车正缓缓驶入站台,车窗映着天光,像一串晃动的镜子。
“奶奶,”她折起纸片,塞进裤兜,“明儿我去副食店,把鸡蛋票兑成火柴票。火柴厂新来的老师傅认得我,上回帮他们改过烘箱温控阀,答应过换十盒‘双灯牌’。一盒火柴能换三斤地瓜干,晒干的地瓜干,碾碎了混玉米面,蒸窝头比纯玉米面软和。十七哥爱吃甜的,地瓜干里拌点蜂蜜,比燕窝还养人。”
陈老太太愣住,手里的麦芽糖“啪嗒”掉在暖壶盖上。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胡闹”二字——去年冬天,王凤英就是用三盒火柴换了村支书家一头下蛋的老母鸡,鸡崽孵出来那天,她蹲在鸡舍门口数了整整两百八十三枚蛋壳,每枚都用粉笔画了小圈,标着日期与产蛋母鸡编号。
病房门被推开条缝,吕技术员探进半个身子,帽檐压得极低:“洪总工,铁峰同志……又来了。这次带着铁道部批文,说要借调王凤英同志去四方厂,参与ND2型机车散热系统攻关。人就在楼道口,说……说要是您不放人,他就跪在这儿抄完所有技术档案。”
洪狐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如蛛网:“让他上来。”
吕技术员缩回脑袋。王凤英却在此刻起身,将挎包甩上肩头,朝门口走去。经过王家林身边时,她脚步微滞:“家林同志,劳您照看十七哥。我半小时后回来。”
“东子!”陈老太太急唤。
王凤英在门框边顿住,侧过半张脸。晨光勾勒出她下颌线分明的轮廓,脖颈处青筋微凸,像绷紧的钢弦:“奶奶,火柴厂老师傅还欠我三根弹簧。今天正好取回来——给十七哥装在床头,拧紧了,能弹起五厘米。他想翻身的时候,自己扳一下,省得麻烦护士。”
她推门而出,走廊尽头,铁峰正背手立在消防栓前,工装裤膝盖处两块深色补丁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听见脚步声,他倏然转身,手里捏着份红头文件,纸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凤英同志!”他声音洪亮得震落窗台灰,“四方厂缺的是能顶事的人!不是摆样子的花瓶!你看看这份数据——匈牙利那帮人把轴承游隙定在0.08毫米,可咱们实测跑完三千公里就烧蚀!你敢说这不是杀人?!”
王凤英没接文件。她径直走到铁峰面前半米处站定,抬手解下自己左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带是陈卫东送的,铜扣磨得发亮,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走时却仍准得惊人。
“铁峰同志,”她将手表轻轻放在消防栓锈红的金属盖上,“您先收着。等我办完三件事:第一,把喷雾试验台改装图描完;第二,陪十七哥做完肺部穿刺活检;第三,带田招娣去七四城铁路局档案室,把1953年苏联援建内燃机厂的原始设计图全翻出来——当年他们漏画了散热器导流板夹角,导致三十台机车全报废。这事儿,您知道吗?”
铁峰喉头一哽,下意识伸手去碰表壳,指尖却在离玻璃三寸处悬住。他看见表盘反光里映出自己额角暴起的青筋,也看见王凤英瞳孔深处,有团火苗正无声燃烧,烧得比检修工厂锅炉房的炉膛更烫。
“您说对了,”王凤英声音很轻,却像淬火后的钢刃刮过铁板,“咱们缺的不是人,是能自己咬断锁链的手。”
她转身欲走,铁峰突然伸手拽住她袖口。粗粝的掌心蹭过洗得发白的蓝布,留下一道淡红印子:“……凤英,你真不跟我去四方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