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章 淡定(1/4)
和唐大夫这种外来户不一样,纪大夫这个本土人士,收的徒弟有些多。乱世以前就有不少徒弟留在身边干活,乱世后更是增加名额,目前亲传弟子就有十多个!
但,徒弟们并不是每一个都资质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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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掌柜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墨迹未干的纸页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像一片被寒风撕扯的枯叶。他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把纸角攥得更紧些——那上面字字清晰,力透纸背,不是商量,是定案。
“副使……”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唐大夫解剖疫鬼,向来只带两名学徒,一递刀,一记脉象变化。您若在场,不单是旁观,更是……主审。”
温故正用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拭青玉镇纸,闻言抬眼,眸色沉静如古井,却无半分波澜:“主审?不。我只做记录人。你誊抄信时,最后一句写清楚:‘此解剖所见,将载入《疫疠本源新考》初稿,副使容焕亲录,署名于卷首’。”
乌掌柜一怔,手一抖,墨滴坠落,在纸角洇开一小团浓黑。
《疫疠本源新考》——这名字他听过。去年歆州医署密令编纂的禁书,专录疫鬼尸骸异变、脏腑溃散时辰、腐气生成路径、骨髓凝结形态……全书共十二卷,前七卷由唐大夫执笔,后五卷空缺,只留题签。因疫鬼尸身极易自燃、爆裂、化雾,解剖难如登天,近十年无人敢续。而今温故要以“容焕”之名,署于卷首?
这不是旁观,这是立碑。
乌掌柜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见温故已将镇纸搁回案上,指尖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平稳,一如当年在歆州巡卫司刑狱堂审讯死囚前的轻叩声。
他忽然懂了。
温故不是要去看疫鬼如何烂,而是要亲眼确认——它为何烂得这般有章法。
乱世邪疫爆发三年,各阀军中皆有疫鬼突袭致整营暴毙的惨案,但诡异的是,所有暴毙者尸身,无论冻僵或溃烂,其心口三寸处,总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斑,形如枯叶脉络,触之冰硬如石,剖之不见血肉,唯余晶粒状碎屑,遇风即散,入水则沸。药帮验过百具,称其为“蚀心痕”,却始终不知其成因、不晓其传导路径、不解其与药材药性之间可有克制之机。
而就在昨日,杨巡尉运回的那批药材里,药师筛出三味南地奇药:赤鳞藤、霜苔菌、断肠草根须。其中霜苔菌,据古籍《南荒拾遗》载,“生瘴窟阴壁,采时须裹玄铁箔,曝日不过半炷香,否则菌丝迸裂,喷灰如雾,沾肤即溃,溃处现枯叶纹”。药师初验时,惊觉其孢粉残渣,竟与“蚀心痕”晶粒色泽质地毫无二致。
温故没说破,却已将线索串起。
若蚀心痕非疫鬼天生,而是某种外源之物寄生所致;若霜苔菌孢粉可诱发同态溃烂;若苏家走私的这批药材中,混有未经处理的活体菌株……那当年苏家满门被灭,真只是护卫生叛?还是有人借刀杀人,专为截断这条线索?
乌掌柜喉头一紧,后颈汗毛竖起。他忽然想起温故初至神医谷时,曾独自在药帮藏书阁枯坐七日,不翻医典,专查三十年前《神医谷年录》残卷。那卷末一页,墨色陈旧,记着一句不起眼的话:“庚寅年冬,苏氏商队自南返,载货三十车,其中三车未入账,径送西崖别院。院中匠人三日内尽殁,尸身心口俱现灰斑。”
西崖别院——正是如今刘姬飘居所。
乌掌柜额角渗出细汗,再不敢多言,低头提笔,蘸墨极稳,一笔一划誊抄那封信。墨迹落在纸上,竟似有重量,压得纸面微微凹陷。
信毕,他吹干墨迹,双手呈上。
温故接过,却不拆封,只将信纸折成方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