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幽冥之森(2/4)
苏晨神色不动,只将手中水泼向虚空。水珠未落,尽数汽化,蒸腾为白雾,雾中隐约浮现七道身影:慧敬、明池、明皓、慈敬、无世、樊斌成、陶慕之……每人颈后皆缠绕一缕灰气,如活蛇般缓缓蠕动。“七枚饵。”他低声自语,“只差最后一枚,便能凑齐‘七妄’之局。”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钟声响起,非佛土晨钟,亦非浮屠塔钟,而是青铜教派特有的“逆鸣钟”——声如裂帛,刺耳尖锐,直透神魂。此钟百年未响,今朝乍起,竟令佛土三千殿宇檐角铜铃齐齐震颤,坠下一地金屑。
苏晨抬首,望向钟声来处。
浮屠塔第九层,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巨门,此刻正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门内黑暗浓稠如墨,墨中浮沉着数万枚细小金符,每枚金符皆刻着同一句经文:“我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可那些金符背面,却用血写满密密麻麻的“错”字。
苏晨凝视片刻,忽而抬手,将方才那枚青铜哑铃抛入功德池。
铃铛入水无声,池面却骤然沸腾。金莲凋零,白莲疯长,莲瓣边缘泛起青铜锈色。池底淤泥翻涌,赫然露出半截断裂的佛掌,五指箕张,掌心烙着一个巨大“赦”字——字迹新鲜,墨未干透,分明是今晨才刻上去。
赦?赦谁?
苏晨冷笑,转身走向殿门。
门外,慧敬已候立多时,双手合十,眉目低垂,袈裟下摆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渍,似刚从觉障林归来。
“佛陀。”慧敬开口,声如古井,“青铜教派已允诺,三日后辰时,于浮屠塔第三阶交付无相。”
“嗯。”苏晨颔首,“你安排得如何?”
“明池与明皓已奉命前往尘星海,接引瀚海帝君残部。”慧敬垂眸,“樊斌成率玄天古王、星穹古王,携无相先行入塔。陶慕之……被安置于功德池旁静室,由慈敬亲自看守。”
苏晨脚步微顿。
慈敬看守陶慕之?那位向来只诵《无量寿经》的老僧,竟主动请缨?
他唇角微扬:“慈敬师兄倒是热心。”
慧敬未答,只将一串檀木念珠递上:“此珠,取自终墟边缘一株枯死菩提树根须,浸过七七四十九日佛血,又经三十六位罗汉轮番诵经加持。佛陀若觉不稳,可持此珠镇压心魔。”
苏晨接过念珠,指尖拂过某颗珠子表面——那里刻着极细微的螺旋纹,纹路尽头,嵌着一粒几乎不可见的银砂。
终墟血肉所化的“溯光砂”。
他心头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师兄。”
慧敬微微躬身,退入阴影。苏晨目送其背影消失,忽而抬手,将念珠中那颗带砂的珠子捏碎。银砂簌簌落下,在触地前化作一缕青烟,烟中浮现出半帧画面:明池正跪在青铜教派初星浮岛之上,额头抵着冰冷金属地板,身后站着一名身着青铜战铠的高瘦男子,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并非血液,而是一滴浑浊的、泛着青铜绿锈的液体。
苏晨瞳孔微缩。
那液体落地瞬间,竟在金属地板上蚀出一朵莲花状焦痕,花瓣边缘,赫然浮现出与功德池底佛掌掌心一模一样的“赦”字。
赦?赦谁?
他指尖一弹,青烟溃散。
三日后,辰时未至,佛土天穹已现异象。
原本澄澈的琉璃天幕,自东向西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灰痕,状如伤疤。灰痕之下,云层翻涌,聚成无数青铜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齿轮咬合、链条绞紧的幻影。此乃“械域共鸣”之兆,唯有青铜教派倾尽全派之力催动“万机引”,方能在周虚之外投下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