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风生山路,水影退潮(2/6)
溪水面之上,它组成一根弦。神台上,神像的眉心同时亮了一下。
北斗官印浮出淡金光晕。行观印中七八缕残光剥落,又被压回。
血色小像微微发热,热意顺着愿力牵连传到见空不坏铜人像上。
铜人像眉心那一点光最浅,却最稳。
清溪水面,那条倒影里的路,忽然向上抬了一寸。
路影离开水面,化作一枚细小的灰金色坐标,悬在半空。
坐标里有山根沉重,有清溪流向,有山风回旋,也有齐云方才记下的每一处转折。
齐云抬手,没有抓它。
灰金坐标自行飞起,落入神台正中那尊神像眉心。
嗡。
殿中轻轻震了一声。
殿门外,雾气向两侧分开。
原本通往清溪的石阶旁,多出了一条向下的山路。山路很窄,只够一人缓行。
路面由青灰色石片铺成,石片间生着细草,草叶上有露。
路尽头隐在雾中,看不清通向何处。
齐云站在殿前,看着那条山路。
他没有走下去。
路刚长出来,还模糊。
山根还需要扎得更深,清溪还需要流得更久,山风也要再吹几回。
此刻强行踏上去,会惊动这条新路,也会惊动路尽头那一层尚未完全显形的天外回应。
神仙山轻轻呼吸。
他也随之呼吸。
湫口集的棚顶压得很低。
正午后的日光贴着油布滑下来,照得每一处湿痕都泛着薄光。
妖庭摊位前摆着潮贝,贝壳一开一合,吐出细细水气。
玄都旧器摊上几盏夜灯尚未熄尽,灯罩里残着灰白光。
华夏摊位外,白石灰界线刚补过,干粉浮在湿泥上,被脚步踩出一圈圈浅印。
人声原本很杂。
问价的,记账的,抬箱的,争执货源的,全挤在棚下。
潮贝吐水声、铜器磕碰声、鳞灯芯轻轻跳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低低翻动的水。
灰鳞商仆回头之前,那些声音忽然低了一层。
方砚先闻到一股冷水味。
她抬头时,灰鳞商仆的下巴已经转过了肩膀。
他的头转得很慢,脖子上的鳞片全部张开,鳞缘泛白,像一根根细针从皮肤底下刺出来。
下巴转过肩膀后,还在继续向后扭,一直转到极不自然的角度。
脸朝向后方,身体却朝着前方。
眼睛睁着,瞳孔散开,仿佛两潭死水。
假如掌柜站在他身后。
那人的手按在灰鳞商仆肩上,五指张开,指尖压进鳞片间的缝隙里。没有血,没有声音,指尖无声无息地陷了下去。
假刘掌柜的嘴唇在翕动。
口型异常清楚。
灰鳞商仆的嘴唇跟着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那声音被水吞没,浮上来时只剩一串破碎气泡。
方砚一步上前。
许的手在她身前。
那只手停得极稳,掌心微凉,带着玄都旧纸和铜锈的气息。
方砚硬生生压下那口气,目光仍旧锁在灰鳞商仆身上。
灰鳞商仆的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不断发抖,指节屈起又松开,指尖艰难地朝下探。
方砚顺着他的手看去。
交易册在她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