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一剑开天,绛火焚潮(2/3)
看见潮幕如何压城,看见四名职业强者怎样把自己的职业火种一点点推向极限。他也看见更多底层人。
一个搬骨盾的老人被残壳抓住背后衣领。
一名年轻巡骑被黑面无声兽扑倒,身上的甲片发出刺耳碎声。
一个无印者抱着火盆,火盆已经灭了,他却还把盆子挡在一个孕妇身前。
卢卡护着孩子,缩在暗银回廊边缘,怀里那截残烛一点点暗下去。
齐云抬了抬手。
风先起。
风没有吹向潮幕。
它钻入黑暗里最危险的几个角落,轻轻托住将要倒下的人。
老人被残壳抓住的一瞬,脚下忽然滑开半步,残壳只扯下一块破衣。
年轻巡骑被扑倒时,背后黑石生出一股托力,把他推出兽口半尺。
抱火盆的无印者眼看要被黑水吞掉,脚边却有一线清溪流过,把黑水往旁边带开。
这些动作太小。
小到战场里没人察觉。
齐云不急。
他还在看。
看灰烛堡职业体系的极限,看黑潮怪异的生成方式,看本地强者如何调用职业火种,也看这个世界的人在绝路里还有几分选择。
赫伯胸前火种越来越亮。
他脸上的皮肤已经被白光照得透明。
再过三息,他就会把二十二级昼线术士的火种燃尽,换一道足以撑开门洞的白昼裂环。
埃里安怒喝。
“赫伯,等我的旗先碎!”
赫伯吼回去。
“你的旗碎了,门洞也碎了!”
薇蕾的弓弦勒入指腹,血顺着银弦往下淌。
玛琳七铃又裂一枚。
四人已经把第一波黑潮挡下,也把第二波潮幕拖住了最关键的几息。
齐云终于动了。
他抬手按住剑柄。
剑出鞘时,黑暗里没有剑鸣。
所有声音都被潮幕吞着,连金铁摩擦都传不远。
可下一瞬,灰烛堡所有人都看见了一线光。
那一线光从黑暗最深处亮起。
不白,不银,也没有灰烛火的冷色。
它清亮,笔直,带着山中晨风拂开雾气时的干净,也带着神仙山压下万钧时的沉重。
剑光从左到右切过潮幕。
黑暗被斩开。
真的被斩开了。
城门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间裂出一道极长的缝。缝隙里,灰烛堡火盆重新亮起,塔盾上的烛纹重新显色,银铃声一下回到耳边。
卢卡猛地看见自己的手。
看见怀里那截残烛。
看见那个孩子脸上的泪。
他也看见潮幕被一剑斩成两半。
黑潮的左右两侧如两面被劈开的巨墙,带着无数残脸和残手向外翻卷。
中间空出一条宽阔裂道,裂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烛堡众人从未见过的衣服。
衣袍宽大,袖口垂落,腰间佩剑,黑发束起。
面容也与这里的人完全不同,眉骨、鼻梁、肤色、衣冠都透着陌生。
可很多人看见他时,又觉得熟悉。
好似刚刚在城门前见过。
好似在真视之眼下,看见过这张脸。
可谁也说不清他为何能站在被劈开的黑潮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