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孤钟入骨(2/4)
第三声已经从更深处压了上来。
铁门旁的木牌齐齐一颤。
齐云抬头,望向门内灰白雾气。
方仲岳腰间钥匙互相撞了一下。
声音极轻。
在钟声里,像一截骨头碰到铁。
方岳没有立刻让他们进门。
他把油布图重新卷起,放进一只铁筒。铁筒内侧贴着干燥符,符纸已经发黄,边角却刚换过。这个动作让齐云多停了一息。
一个存心欺瞒的人,未必会如此爱惜一张图。
方仲岳走到总廊外墙前,掌心贴上墙面。
墙里传出许多细碎声响。
水流声。
铜管受热膨胀的轻响。
木牌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的声音。
方仲岳的手没有离墙。他靠这一掌,就像能知道哪个区灯灭,哪个闸还撑着,哪个孩子又在钟声里忘了口诀。
“你们说接管。”
他说。
“接管之后,灯谁修?净水桶谁验?灰泥冒泡,先封哪条线?折时牌乱跳,谁知道哪块牌还能信?”
老749员张了张口。
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出来。
方仲岳转身,望向齐云。
“地面人会用大阵,会用法网,会说总规矩。可这里靠小规矩活。
灯罩擦不干净,虫子就往里钻。药柜扣慢一息,霉气就进药材。孩子背错一句,钟响时就会往错口跑。”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你们来得太大。”
齐云没有反驳。
他问:“第七十二区外环口,现有多少人?”
方仲岳顿了一下。
“三百一十六。”
“能立刻转移的?”
“老人孩子一百零九。伤病四十二。其余人能拿枪,能搬闸,也能死在岗位上。”
齐云道:“你记得很清。”
“记不清的人,早被钟吃了。”
总廊里的雾气翻涌了一下。
雷云升的法讯再次传来:“灰线尽头确实牵五城。若下迁,五城地基先受力。”
方仲岳握住铁筒,手背绷到发白。
他仍没有松口。
可他的站位变了。
刚才他挡在门前。
此刻,他侧开半步。
半步之外,就是总廊深处。
齐云踏过那半步。
总廊内的冷雾贴着脚踝涌来,像一层低低的水。宋婉跟上时,流火铃自动缩了一点,火纹贴进铃身深处。这里的阴冷会压火,赤焰若外放太猛,反会引来墙中灰根。
方仲岳没有提醒。
宋婉自己觉出来了。
她把火收得更细。
总廊两侧的墙上挂着许多工具。
扳手,铁钳,手摇灯,旧式封条,铅线盘,还有一排磨得发亮的闸柄。每一样工具下方都有刻痕,标明归位方向。这里不像一座避难地,更像一座还在呼吸的地下工坊。
方仲岳走到一处低台前,抬手按下铜钮。
低台上浮出一幅更小的总廊剖面。剖面光线很暗,四道深闸的标记却很亮。亮得过分。
齐云只扫了一眼,便道:“这四道闸亮得太齐。’
方仲岳看了他一眼。
齐云继续道:“人工轮值的地方,不会齐到这种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