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左手斩鳍(4/4)

    寒意停在肘下，青黑边缘泛着淡淡赭黄。他屈指，轻轻叩击掌心。

    一声轻响。

    山腹深处，五重回声应声而起——第一声来自泉眼，沉而润；第二声来自林线，清而韧；第三声来自石坪，厚而缓；第四声来自风口，锐而疾；第五声来自小殿，暖而悠。五声不齐，却如五根琴弦同时拨动，余韵在山体岩层间缓缓流转，最终汇成一股温厚底力，托住他右臂经脉，也托住整座尚未复原的神仙山。

    油灯放在新册旁，灯焰安静燃烧。

    火焰上方，五缕香烟袅袅升腾，各自盘旋，各自延展，各自在虚空里留下不可复制的轨迹。它们偶尔靠近，却从不相融；偶有交错，亦无争抢。烟气尽头，一点微光悄然凝聚——不是官印，不是符箓，只是五缕烟气在特定角度折射出的、稍亮些的光斑，像山中某处偶然闪过的露珠，像溪水某刻映出的云影，像九界桥上某盏灯在风中摇曳时，灯罩内壁上跳动的一粒光点。

    齐云看着那光点，良久。

    然后，他俯身，用指尖蘸了点清溪水，在新册空白页上，画下五道短横。

    第一道最长，第二道最短，第三道居中，第四道微斜，第五道末端轻轻上挑。

    墨迹未干，山风拂过册页，五道短横边缘微微晕开，像五条初生的根须，正试探着，伸向未知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