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一章 :靠它站着(3/3)
观祖师常用的“肝木镇魄”篆文!“他去过那里。”衡主声音低沉如铁,“也在那里,留下这枚印玺残片的气息。”
齐云闭目。
左眼剧痛消退,绛紫光晕重新凝聚,却多了一丝惨白底色。他再睁眼时,瞳孔深处,那道惨白细线已化作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正指向天衡轮最高处——那里,一轮从未转动过的暗金色小轮,静静悬在主轮轴心正上方,轮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整个悬衡城,却唯独照不出齐云的身影。
“那轮叫‘溯轮’。”衡主道,“苍登临之处。你若赢,它为你而转。”
齐云提灯,迈步。
第十一级,第十二级……他踏过断裂处,踏过续络,踏过断势之手消散后残留的青烟。每一步落下,新路便延伸一尺,石阶边缘的淡金续络便增厚一分。右臂寒意如潮汐退去,锁骨处龟裂皮肤下,新生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泛着微弱的肝木青光。
当他踏上第十五级石阶时,铜盘上身体刻度终于归零——内景伤势,暂稳。
争衡空台四壁挡板无声滑开。
远处,悬衡城街区正随天衡轮缓缓转向。一座药铺前,刚卸下的紫色藤茎在冰盒中微微舒展;货场边缘,几只根匣上的湿布被热风吹干,露出底下泛着水光的嫩芽;矿路缓冲台,一辆满载黑矿的车正平稳驶入,车轮与轨道契合无隙。
秩序仍在运转。
而齐云的新路,已稳稳悬在北衡枝域之上,前端三枚界钩红光灼灼,如三颗不灭星辰。
他停下脚步,未看衡主,未看溯轮,只低头凝视左手油灯。
灯焰静静燃烧,火苗顶端,一点绛紫与惨白交融的微光,正随着他心跳,轻轻明灭。
神仙山中,清溪水面忽起涟漪。
半塌的右偏殿旁,新长出的肝木根须微微一颤,随即更深地扎进山缝。主殿门框那道竖直裂口边缘,几粒细微金尘悄然飘落,融入裂缝深处,不见踪影。
九界桥上,宋婉正俯身检查刚铺好的湿木皮。她指尖拂过木纹,忽然停住。木纹深处,一道极淡的、似断非断的淡金细线,正随桥下虚空的微震,缓缓游走。
雷云升抬头,望向神仙山方向。他面前那张范围图上,心、肝、脾、肺、肾五处圈域之间,原本留着的空隙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浮起三道若隐若现的淡金续络。
张静虚坐在五城中枢,纯阳木符静静躺在案头。符身完好,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正从符心悄然溢出,沿着桌面纹理,蜿蜒流向东方。
齐云抬起头,望向天衡轮最高处那轮溯轮。
他左手提灯,灯焰摇曳,映亮眉宇间一道从未有过的决然。
“开始第二步。”他说。
声音不大,却穿过轮风,穿过空台,穿过悬衡城万千道路的嘈杂,清晰落入衡主耳中,也落入远方神仙山那盏油灯的灯芯深处。
油灯火焰猛地向上一窜,灯油无声沸腾,蒸腾起一缕极淡的、混着绛紫与惨白的烟气,笔直升入神仙山巅的云雾之中。
云雾翻涌,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