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布武天下(1/4)
李信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坠入沸水,激得满院空气骤然一滞。
李平章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可捧旨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才将最后一句拖得更长些:“……钦此——”
话音落定,他双手托旨,向前半步,垂首躬身,姿态恭谨到了极点,连腰背都弯成一张绷紧的弓。
可李信没伸手。
他站在原地,青衫袖口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泥痕,发梢微乱,脚边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裤管,仰着脸,眼珠乌黑发亮,一眨不眨盯着那卷明黄。
风从竹苑后绕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也掀动了懿旨一角。
那明黄绸缎上,金线绣的云龙纹在日光下泛出冷硬光泽,像活物般隐隐游动。
李信没看旨,也没看李平章。
他目光越过老太监肩头,落在影壁旁的程飞燕身上。
她依旧双臂环抱,可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小的裂口——那是昨夜阵中余波震裂的。她没换衣,也没梳头,鬓角散着几缕碎发,眼神却比刀锋更锐,直直迎上李信视线。
两人之间,没一句话,却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交锋。
李信忽然笑了。
不是讥嘲,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极淡、极沉、仿佛自骨髓里渗出来的笑意。
他松开被大月和阿离攥住的裤管,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顶:“松手。”
大月眨眨眼,没松。
阿离却松了,退后半步,悄悄往程飞燕身后挪了挪。
李信这才向前一步,伸手——却不是接旨,而是伸向那锦盒。
李平章一怔,下意识抬高锦盒,指尖微颤。
李信五指张开,在盒盖上方虚按一寸,掌心向下,一股无形气劲如渊渟岳峙,轰然压落。
“咔嚓。”
一声极轻脆响。
锦盒底部三枚铜钉应声崩断,盒盖猛地向上弹开半寸,露出内里蟒袍领口——玄底金纹,九爪云龙盘踞于左肩,鳞甲狰狞,爪尖锐利如钩。
李信指尖一挑,袍角翻起。
蟒袍内衬并非寻常锦缎,而是以七十二道暗金丝线密密织就的符文阵图!图纹隐晦,非通灵目不可察,却与昨夜锁龙阵铜钵底纹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繁复、阴鸷,隐隐透出摄魂镇魄之威。
“好袍子。”李信嗓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金丝里编的是‘缚神锁脉咒’,领口缝的是‘牵机引煞针’,袖缘暗绣‘傀儡引路图’……这哪是赐官?这是给活人缝棺材。”
李平章脸色骤变,嘴唇翕动,却一个字没吐出来。
程飞燕瞳孔猛然一缩,脚下青砖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
王静雅磨刀的手顿住,石面沙沙声戛然而止。
李诚喉结狠狠一跳,左手终于松开门框,指腹全是汗。
庄红袖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阴影里,手中那条抹布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三寸长的乌鞘短匕,鞘口斜斜朝下,刃尖垂着一线寒光。
整个院子,静得能听见露珠从竹叶滑落、砸在青砖上的“嗒”一声。
李信收回手,袍角垂落,遮住内衬符文。
他重新看向李平章,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公公回去告诉太前——”
“这旨,我接。”
李平章眼中爆起一丝狂喜,几乎要脱口而出“谢恩”。
“但我不谢恩。”李信打断他,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