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神射,乾坤变(求订阅)(2/4)
李平章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李信已抬手止住。
“朝廷怕我拖,我偏要拖。”李信声音冷下去,“我要一百日。一百日内,朝廷拨足粮饷,调齐器械,允我自择将校、自练士卒、自设营规。若有一条未允,此旨——”
他指向那卷明黄,指尖金焰再闪,焰尖轻点绢面一角,明黄绸缎无声蜷曲,焦痕如墨,蜿蜒成一个“否”字。
“——便焚于此。”
满院寂然。
风停了。
连廊下磨刀石的沙沙声也戛然而止。王静雅抬起头,刀锋斜映天光,她望着李信的侧脸,嘴角缓缓牵起一抹近乎锋利的弧度。
李诚松开门框,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半寸,却比先前更沉。
大月眨眨眼,松开李信裤脚,转身跑向厨房方向,边跑边喊:“红袖姐姐!快拿糖!七哥要当大官啦!”
阿离没动,只是把刀鞘推回原位,咔哒一声轻响,像叩关的鼓点。
李平章喉头滚动,终是低头,躬身道:“李大人所请,老奴……一字不漏,禀呈太后面前。”
他身后捧锦盒的小太监手一抖,盒中玉带坠下一角,露出内衬暗红绒布——那红,竟与万福楼下孩童衣襟上干涸的血渍同色。
李信没看他,只朝庄红袖颔首。
庄红袖上前一步,从李平章手中接过懿旨,指尖在明黄绢面抚过,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骨瓷。她转身欲走,却听李信低声道:“红袖。”
她脚步一顿。
“明日辰时,备车。去琉璃厂。”
“去寻一本《水经注》古本。”李信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声音很轻,“要嘉靖年间刻,纸页泛黄,墨色沉厚,最好……带批注。”
庄红袖眸光微闪,轻轻应了声:“是。”
李平章带着两个小太监退出李园时,背影僵硬如绷紧的弓弦。他没敢回头看一眼那座竹苑——那里静得可怕,却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无声列阵。
院中人陆续散去。
李诚回屋取了把旧蒲扇,蹲在梧桐树下扇风,扇面破了三个洞,风却吹得极稳;王静雅把刀插回鞘中,转身进了灶房,掀开蒸笼盖,白雾腾起,她抓起一块刚出锅的豆沙糕,咬了一口,腮帮鼓起,目光却透过窗棂,一直追着李信的背影。
李信没回书房。
他沿着竹径走向后园,穿过月洞门,停在一口半埋于土的古井旁。井沿青苔斑驳,井口窄小,深不见底。他蹲下身,手指拂过井壁湿冷的砖缝,指尖一缕金焰游走,烧尽霉斑,露出底下一行极浅的刻痕——歪斜、稚拙,却是新刻不久:
【癸卯年冬,李信到此。】
他怔了片刻,忽而笑了。
不是为这行字,而是为井底传来的一丝微弱气流——带着陈年泥土的腥气,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生字符燃烧后的青檀香。
这口井,通向万福楼地牢旧道。
银瓶和尚当年逃遁时,曾在此处留下活尸巢穴。后来李信破阵,地脉震荡,塌陷封堵了主道,却震开了这条早已废弃的支脉。如今,井底气流微动,说明下方土层松动,或有暗流改道。
他指尖金焰熄灭,指尖蘸了蘸井沿冷凝的水珠,在青砖地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圈内,写下一个“死”字。
字迹未干,一阵阴风卷过竹林,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井口,簌簌落进黑暗里。那“死”字边缘,竟浮起一层极淡的灰白雾气,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李信起身,掸了掸膝上尘土,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