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三十一岁(2/4)
胶带加固，又特意选了同色系细麻绳绕了两圈，掩盖痕迹。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暮色渐沉，江面浮着碎金般的光。林书月忽然开口：“我爸昨晚打电话，说林勉哥下周要去眉安。”
“我知道。”周临渊目视前方，方向盘稳稳转动，“他约我周末见面。”
“不是为了电商模式。”她转过头，目光澄澈，“是为了时代广场。”
周临渊手背青筋微绷，却没看她，“你怎么知道？”
“他让我别告诉你。”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他说，有些事，你一个人扛着，比两个人分担更安全。”
周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踩下刹车等红灯。车窗外霓虹初亮，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幽微的火苗。“你信他的话？”
“我信你。”她忽然笑了，把花束往他那边推了推，“但我也信，他比你更早看出你心里那盘棋，大得连你自己都不敢全盘落子。”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前行。周临渊沉默良久，才道：“书月，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让你爸、你哥都必须在会上签字同意，而签字意味着……他们亲手把你推离我身边，你会怎么选？”
她没立刻回答。车窗映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投下细密阴影。过了三个路口，她才伸手，覆上他搁在档位旁的手背——掌心温热，纹路清晰。“我会选你。”她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心底凿出来，“但不是以女儿、妹妹的身份选你。是以林书月的名字，签一份独立声明——我的人生，由我本人负责，与林家无关。”
周临渊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却没抽回手。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发烫。
晚饭在老城区一家开了二十年的私房菜馆。老板娘认得周临渊，见他带了个姑娘来，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直接端来一碟油爆虾——“周局爱吃这个，辣得呛鼻子，可每次来都点双份。”林书月夹起一只，剥壳时指尖被辣得泛红，却偏要咬一口，眼泪霎时涌出来，呛得咳嗽。周临渊递纸巾，她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一边咳一边笑：“原来……原来你爱吃辣，是因为小时候挨打后……躲厨房偷吃辣椒压疼？”
他愣住，“谁告诉你的？”
“高金桂市长。”她吸着气，眼睛水汪汪的，“上周我去市图书馆查资料，碰见他在古籍修复室，他说你十岁那年，因为举报村支书挪用扶贫款被报复，半夜烧了你家猪圈。你妈哭了一整晚，你蹲在灶膛边啃生辣椒，说‘辣得清醒，就不怕黑’。”
周临渊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整盘油爆虾推到她面前，又舀了半碗冬瓜汤，“喝点凉的。”
饭后散步回宾馆，林书月执意要走江堤。晚风带着湿气，吹散她额前碎发。她忽然停下，指着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工地：“五丰地产那个烂尾楼？”
“嗯。”周临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塔吊静默矗立，轮廓被探照灯勾勒成嶙峋剪影，像一具尚未合拢的钢铁骨架。
“张老五建的楼，质量真那么好？”她问。
“他雇的是港城老师傅，钢筋间距、混凝土标号，连监理都不敢改。”周临渊声音低沉，“可再好的楼，地基底下埋着三十七具尸骨，它就永远盖不起来。”
林书月没接话，只从包里取出一本薄册——深蓝色封皮，烫金小字《眉安市近十年房地产开发合规性审查白皮书》。“我托学校法学院教授帮忙查的。”她翻开扉页，指尖停在第三页，“五丰地产所有土地出让金，缴付凭证齐全。但最后一笔八千六百万，收款方是‘梦江省产业振兴引导基金’——这个基金，三年前就已被省财政厅注销。”
周临渊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