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和他斗(2/4)
“走吧！”范梦娜拍拍手，拉着林书月往里走，“摄影师老陈已经在等了，他说今天太阳角度绝了，再晚半小时，光影就废了！”影楼内部是一方挑高空间，穹顶垂落的纱幔如云，一架古董钢琴静静立在角落，琴盖上搁着一束含苞的白玫瑰。那位扎马尾的“娘娘腔”摄影师老陈果然已候在布景区，手里捏着测光表，见他们进来，立刻吹了声口哨：“新人到位！先来一组情绪抓拍——不是笑，是眼里有光，懂吗？那种……看见全世界都亮了的光！”
林书月被范梦娜推进更衣室时，脚步还有些虚浮。镜子里映出她微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还有颈间那条他去年亲手选的银杏叶项链——叶片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泛光。范梦娜递来一件纯白婚纱，蕾丝层层叠叠，腰线收得极巧，后背镂空处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碎成一片星河。
“喏，就是这件。”范梦娜眨眨眼，“她说喜欢，但一直没买。说怕买了，你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林书月指尖抚过冰凉的蕾丝，忽然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上个月。”范梦娜声音轻下来，“他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问我怡州哪家店能连夜改尺寸。我说你疯了？他说，‘她试衣服时踮脚的样子，我得记准。’”
林书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澄澈的坚定。她抬手，自己解开衬衫纽扣，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第一次穿婚纱的人。范梦娜帮她系背后繁复的系带时，忍不住感叹：“月月，你真该让他看看你现在这样——眼睛亮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换好婚纱出来，周临渊正站在窗边，侧影被午后斜射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身。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林书月站在光影交界处，白纱曳地，裙摆如云。阳光穿过高窗，在她发梢跳跃，也落在他骤然失焦的瞳孔里。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钢笔，此刻正无意识地在掌心划着什么，指节绷得发白。他喉结上下滑动，嘴唇微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那个在市委常委会上舌战群儒、在扫黑专案组里一锤定音的男人，此刻竟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只剩一双眼睛，死死锁住她，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老陈举起相机，快门声清脆响起。
“别动！”他低声喝道，“周局，你刚才那个表情——对！就是那种想冲过去抱她，又怕弄皱婚纱的挣扎感！保持住！”
周临渊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离她裙摆半寸的地方，不敢触碰，却又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那指尖微微颤抖，泄露了他胸腔里山呼海啸般的震动。
林书月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娇嗔的笑，也不是被哄开心的浅笑，而是一种穿透所有疲惫与等待、直抵生命本源的笑。她向前一步，主动牵起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将它稳稳贴在自己腰侧——隔着薄薄一层婚纱，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以及那无法抑制的、擂鼓般的搏动。
“周临渊，”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精准楔入他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以后，你所有的‘正事’，都得带上我。”
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好。”
“还有，”她歪了歪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下次骗我，得提前预习剧本。比如……为什么非要选今天？”
周临渊深深看着她，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并非戒指，而是一枚小小的、铜质的旧式警徽——边缘磨损得厉害，却擦得锃亮。
“这是你爸的警徽。”他声音低沉，“他牺牲前，把它别在我警服领子上。说……‘替我看着这丫头，别让她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