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低气压(1/4)
宋运连说的句句在理，没有高金桂的配合，周临渊不可能拦住强安地产。就在大家等待秦瑞岩的反击时，省长谢卫彬突然开口了，“宋部长，我记得当初是你坚持高金桂同志担任眉安市市长一职吧？”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一直没开口的省委书记柳河微微侧脸看向谢卫彬，纪委书记许鸿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霍家入场了！看起来是要联合秦家对宋家动手。
两位书记看了谢卫彬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审讯室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冻住的胶质，只有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宋云轩吐出一口灰白的烟，目光落在周临渊左眼下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疤上——那是三年前在凌阳市城郊废弃水泥厂抓捕毒贩时留下的，当时没人知道他单枪匹马潜入制毒窝点，更没人知道他为掩护线人挨了那一刀。宋云轩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你连自己脸上的疤都不遮，却把书月藏得那么深。真有意思。”
周临渊没接话，只是将烟灰轻轻弹进桌角的金属烟缸里，动作缓慢，像在称量某段重量。
“京都口音……”周临渊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提名字？没说黑金会具体在做什么？”
宋云轩摇摇头，手腕被手铐勒出两道泛红的印子：“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宋总做事干净，我们喜欢’；第二句是‘您手上那块地，值三个亿，但黑金会只出一亿八’；第三句——”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您信不信，三天后，强安地产眉安分公司账上会多出两千七百万？’”
周临渊指尖一顿。
两千七百万——正是去年九月，强安地产突然提前支付给眉安市城建局“时代广场项目前期协调费”的数额。当时财政局还专门发过通报，夸赞企业主动担责、响应政府号召。可这笔钱，根本没走正规财政流程，而是由强安地产直接打入城建局下属一家名为“智远咨询”的壳公司账户，再经三次转账，最终汇入一个注册于塞舌尔的离岸账户。专案组查到这儿就断了线，因为所有中转公司法人全是替身，签名笔迹鉴定显示，六份授权委托书全部出自同一双手——左手写的字，刻意模仿右手惯性，但食指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位置偏左下，是左撇子长期训练伪装的结果。
周临渊一直怀疑是内部人干的。
现在，线索指向一个京都口音的男人，和一个能精准预判政府拨款节奏、甚至操控资金流向的组织。
“他挂电话前，有没有咳嗽？”周临渊忽然问。
宋云轩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那里有一颗很小的褐色痣，他每次思考时，都会无意识用拇指搓它。“咳了一声。很短，像被烟呛着，但又不像……有点哑，尾音拖得长，像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
周临渊猛地抬眼。
这种咳嗽声，他听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去年五月，水墨庄园案卷封存前夜，他在市局档案室翻找二十年前强安矿务局改制资料，隔壁办公室传来一声轻咳，他抬头看见副局长陈砚正站在窗边接电话，侧影僵硬，右手攥着手机，喉结剧烈滚动；第二次是上个月，在时代广场项目部临时指挥部，高金桂汇报工人讨薪进展时，会议室门口闪过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转身时衣领微扬，咳声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当时周临渊以为是空调太冷，没在意。
陈砚……风衣男人……
可陈砚是许鸿亲自从省厅调来的老公安，履历清白，三十年党龄，连纪检组每年例行谈话都挑不出毛病。而那个风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