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来意(1/4)
周游正觉得摸不到头脑之际,忽然感觉到,身后林云韶似乎是往前走了一步。原本嘛,他还以为小姑娘是想着帮他说点场面话,或者是防止他干出什么失礼之类的举动。
但马上的。
他就察觉到.....
擂台之上,蝴蝶尚未散尽。
那漫天翩跹的蝶影,在日光下泛着薄薄一层银辉,仿佛整座天元大会的穹顶都被染成了琉璃色。可这绚烂之下,并无杀机,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不容置疑的终结——归别离站在原地,左肩衣袍裂开一道细痕,皮肉未破,却有三缕极淡的青烟自伤口处袅袅升腾,如墨入水,缓缓弥散于空气之中。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又抬眼望向林云韶。
少女仍抱剑而立,呼吸略促,指尖微颤,额角沁出细汗,可眼神清亮如初雪未融,不见半分侥幸,亦无一丝得意。她甚至没有收剑,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株刚经风雨却未曾折枝的白梅。
“……你那一剑,叫什么名字?”归别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带半分戏谑。
林云韶稍顿,而后垂眸,轻声道:“化蝶·衔霜。”
“衔霜?”归别离咀嚼着这两字,忽而低笑一声,“好名字。霜者,寒而锐,凝而断,不争锋芒,却蚀骨髓——倒真配得上你这柄影剑。”
话音未落,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刹那间,方才散去的剑气并未重聚,而是自他周身浮起数十粒细小光点,如萤火,似星屑,无声无息,却在空中划出极细的弧线,竟尽数汇入林云韶方才挥剑时所留下的残影轨迹之中。
——那是她第三剑落点的余韵,是剑锋撕裂空气时留下的最后一丝震荡,是生怨以千幻法门刻意勾勒、再以化蝶剑意层层叠叠织就的“形”与“势”的交界。
归别离竟以自身剑气为引,反向推演,将那一剑的轨迹、力道、转折、乃至神魂所寄之虚实,尽数复刻、拆解、再凝为一点灵光,轻轻托于掌心。
“这一剑,我记下了。”他缓缓合拢五指,那点灵光便如烛火般熄灭,“若来日再遇,我必以‘纷落雨’第七变接之——不是为胜,是为……不辱此剑。”
林云韶怔了一瞬,随即郑重颔首,未言谢,亦未谦辞,只将手中影剑缓缓归鞘——那剑入鞘时,竟似有蝶翼轻振之声,嗡然一响,随即寂然。
台下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押注归别离赢的赌徒们僵在原地,筹子还攥在手里,却连松手都不敢;南师云台之上,白发老者抚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又似怅然;尘罗张着嘴,半个“卧槽”卡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来;周游则死死盯着林云韶背影,喉结上下滚动,第一次觉得自家小师妹那单薄肩膀,竟似能扛起整座五蕴观沉坠多年的山岳。
唯有铁雨府云台,依旧静默如渊。
但就在林云韶转身欲下台之际,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自最高处云台缓缓落下:
“且慢。”
众人齐齐仰首。
只见铁雨府主座之上,一名灰袍老者缓缓起身。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腰背微驼,手中拄一根乌木杖,杖头雕着半枚锈蚀铁印——正是当年围剿天河十三寨、亲手斩断归别离左臂的铁雨府刑司首座,裴砚舟。
他目光如刀,直刺林云韶后颈,却不带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灼烫的审视。
“五蕴观林云韶。”裴砚舟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你方才所使化蝶剑意,其源非出自冲虚真人手札,亦非七蕴观历代剑谱所载。此法,成化观主未曾传你,陈伯未曾授你,通天剑更未点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