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来意(二)(2/4)
“认输?”他抬手抹去腕上血线,动作随意得仿佛擦掉一粒沙,“小丫头,你可知我归别离这辈子,只向两种人低过头——一种是铁雨府围杀我时,替我挡下那记‘九霄崩雷箭’的瘸腿老铁匠;另一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蕴观云台方向,最终落回林云韶脸上,带着一丝近乎灼热的审视,“是当年在天河十三寨废墟里,把最后一碗掺了止血草汁的米汤,硬塞进我手里那个快咽气的婆娘。”话音落下,他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剑气呼啸,没有雷霆炸裂,只有一股沉滞如铅的威压,自他掌心弥漫开来,仿佛整座擂台的地脉都被他攥在了手心。
“所以,这一剑,我接了。”他盯着林云韶,一字一顿,“但规矩得改——八剑太啰嗦。就一剑。”
“若你赢,我归别离当场卸下‘无形剑气’根基,从此再不用剑。”
“若我赢……”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却异常整齐的牙齿,“你得告诉我,是谁教你这‘蜕’字诀的?还有……你胸口那印记,究竟是谁烙上去的?”
林云韶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耳畔有风掠过。
不是擂台上的风。
是记忆深处,冲虚上人闭关前夜,拂过她额角的那缕寒气。
那时他枯瘦的手指停在她眉心,声音比雪落更轻:“云韶啊,有些路,师父替你铺一半,另一半……得你自己踩出血来,才能算真的走通。”
她忽然明白了师兄为何坚持让她上场。
不是为了赢归别离。
是为了逼她,在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撕开那层包裹了十六年的茧。
“好。”林云韶点头,声音平静无波,“一剑。”
话音未落,她已收剑。
不是退步,不是蓄势,而是将手中那柄刚刚化形的“栖梧”短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锁骨下方——剑尖刺破皮肉,却未深及筋骨,只在皮肤表面撑开一道狭长的血口。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如活物般沿着剑脊蜿蜒而上,尽数被那苍白剑身吸尽。
刹那间,栖梧剑身嗡鸣,通体透出温润血光。
与此同时,林云韶双目闭合。
再睁开时,瞳仁深处已无黑白分明,唯有一片浩渺星穹缓缓旋转,其中亿万星辰明灭,竟隐隐勾勒出一只巨大蝶影的轮廓!
“罗生门……‘星陨’!”尘罗失声,脸色煞白如纸,“她疯了?这招连我师父都不敢硬接!”
周游却猛地抬头,望向五蕴观云台最高处那扇紧闭的玄铁窗——那里,本该空无一人的位置,此刻竟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的轮廓,宽袍广袖,负手而立,衣摆无风自动。
通天剑。
他一直都在。
“不是星陨……”南师喃喃,浑浊双眼中第一次映出清晰锐芒,“是‘星陨’的起手式——‘引星’。她没在借力……借的不是天星之力,是归别离那尚未溃散的定枢余韵!”
果然。
归别离掌心威压骤然一滞。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丹田深处那道裂痕边缘,正有无数细微引力丝线悄然探出,如春蚕吐丝,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缠绕上来——那是林云韶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栖梧为媒、以化蝶剑意为钩,从他即将崩解的剑势核心里,硬生生“钓”出的一线生机!
可这生机,此刻正被她调转方向,灌入自己左肩伤口!
血光暴涨。
林云韶身形未动,但周身气流已开始逆旋,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擂台边缘。她左手并指如剑,自眉心缓缓下划,划过鼻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