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感染(1/4)
镇魔门里面。——自打进入以来,世间已经过了七八天。
或者说,类似于七八天的时间。
这里面确实是有日月更迭,然而不知为何,时间上却有着根本的差异——有时候白天持续的格外之长,就好...
“珩儿——!!!”
那声嘶吼撕裂了法界残余的死气,如同钝刀刮过琉璃,刺得人耳膜生疼。云台之上,骨玄宗主座轰然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青玉案几碎成齑粉,而端坐其上的老者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竟生生震断三根肋骨,喷出一口黑中泛金的淤血!
他身后七名长老齐齐跪倒,额头叩地,鲜血顺额角淌下,在青砖上蜿蜒如蛇。不是不敢动,是不能动——仙宫主持者指尖悬着一枚青铜铃,铃舌未震,可铃身已浮起九道雷纹,每一道都映着天上未散尽的紫电。那是“镇墟令”,仙宫禁律第三等,非宗主级大逆不赦之罪,不得启封。
可此刻,铃纹已亮至第七道。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周游缓缓拔剑。
幽公子的头颅并未坠地,而是被断邪剑尖挑着,悬于半尺之间。颈腔断口处,没有血涌,只有一缕缕灰白雾气正被剑刃贪婪吸食,发出细微如蚕食桑叶的“嘶嘶”声。那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张口无声呐喊——全是被炼入尸傀前最后刹那的魂魄残影。
周游低头看着。
目光平静,像在端详一盏刚沏好的茶。
“断邪,”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心跳,“你吃够了?”
剑身微颤,嗡鸣一声,似应非应。
周游便笑了,手腕一翻,剑尖轻点幽公子眉心。刹那间,那灰白雾气骤然倒卷,尽数钻入断邪剑脊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裂痕之中。裂痕微微一闪,旋即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幽公子的尸首,就在众人眼皮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剥落——先是皮肉化为飞灰,再是骨骼簌簌崩解,最后连那枚嵌在胸骨间的“玄阴引魂钉”也发出哀鸣,寸寸断裂,化作十二粒墨色晶砂,被断邪剑鞘悄然吸入。
干净。
利落。
连一丝阴秽之气都没外泄。
云台上,有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他把尸傀本源都吞了?这剑……是活的?”
没人接话。
因为就在此刻,周游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滴血,静静悬浮。
不是他的血。
是幽公子的心头血——方才被强行逼出、尚未散逸的那三滴,此刻只剩一滴,凝而不坠,内里竟有星河流转,分明是骨玄宗失传三百年的《太初冥册》核心咒印!
“原来如此。”周游低声道,像是自语,又像说给谁听,“不是‘借’,是‘还’。”
他指尖一弹。
血珠倏然炸开,化作十二道血线,射向云台十二个方位——那里坐着十二位八十八宗观礼使。其中三人面色剧变,袖中符纸无火自燃;一人腰间玉佩“咔嚓”裂开一道细纹;更有一人突然捂住左耳,指缝间渗出黑血,耳洞里爬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铜甲虫,振翅欲飞,却被周游隔空一点,当场爆成一团青烟。
十二道血线,十二处破绽。
无人呼痛,无人起身,但十二双眼睛同时避开周游视线,望向云台最高处——仙宫主持者所在的位置。
主持者闭着眼,手指捻着一枚温润白玉,玉上浮着三道浅淡金纹。他没睁眼,却轻轻将玉按在自己左胸。
